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章若水把陆秉风送回去,拆开信封点了点里面零零碎碎的钱,加起来四百多块,比应该有的多了几十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但是想想郑警官那副样子,她就知道就算是自己送回去,郑警官也一定不会收,只能下次去的时候再给郑警官送点东西。 “这笔钱你拿着,你既然想要开工厂,要用钱的地方应该很多,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再帮你想办法。” 陆秉风看着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来在章若水的脸上掐了一把,力道很轻,章若水还没来得及皱眉呢,陆秉风先拧紧了眉头,“你瘦了很多。” 章若水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反应不过来,脑子都空了。 现在的陆秉风简直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 她印象中的陆秉风不该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难不成陆秉风突然打算要这一份补贴,竟然是为了让她有钱开工厂的? “你……忘了我要减肥吗?”章若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出去几步拉开距离,“你放心吧,我既然想开工厂,钱这方面就不会是问题。” 陆秉风突如其来的肉麻让她很不适应,转个身就想走,却又被陆秉风一下子拽住了衣角,“你也不要让自己太累,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这几天没什么事情的话,在家里休息休息吧。” “我有。”章若水赶忙道:“我当然有事干,我忙的不行,我就先不跟你说了,忙死了忙死了。” 说完她也不管陆秉风什么表情,把自己的衣服给扯回来就出了门,也不知道陆秉风今天是在发哪门子的风。 趁着傍晚这会不冷不热的,她骑上自行车又把村子里附近的地都转了一遍,最后还是发现只有村东头的院子最合适,地方又大,又离她住的地方不远。 而且这个地方破破烂烂还没有修缮过,村长应该也不好意思收她太多的钱。 她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走到院子门口去想试试能不能进去看看。可惜的是,虽然院子的大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但是门还是结实的很,根本推不开,就连墙头上也还有碎的啤酒瓶茬子,都是用水泥和进去,生怕别人偷偷翻进去偷东西的。 她只能透过铁栏杆往里面看,规划着到时候把房间的墙砸了,最后贯通起来做成一个大厂房。 “谁在那呢!”忽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吓了章若水一跳,转头就看见山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 山子是村子里的一个傻子,从小没爹没妈,靠百家饭长大,村子里面人多,东一口西一口的也就养活了,但是越长大村子里的人也就发现了,这个山子是个傻子。 虽然现在看上去已经跟秉良差不多大了,智商却还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子。 章若水安抚了一下自己被吓毛了的心,对山子道:“是我啊,章若水,前几天你去我们家的时候我还给了你几块糖,你还记得不?” 山子咬着手指走近了,用清澈又大的双眼仔细看了看章若水以后,露出欣喜的表情,就跟个十岁大的孩子一模一样。 “记得记得!糖!好吃!”山子用力点点头,迫不及待的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块有点化了的糖地给章若水,“糖,还有,你吃。” 平常因为山子智商上的问题,村子里的人虽然可怜他却也是避之不及,鲜少有人给他这种零嘴什么的,要是山子离着别人家的孩子近了,家长有的还有拿棍子把人打出来的。 但是尽管如此,山子还是跟个天真可爱的小孩一样,那天章若水给他的糖块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吃到几口的,所以格外珍惜的把糖放在口袋里面,捂化了也不舍得吃。 看他能吞着口水把糖递过来,章若水有些心酸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不爱吃甜的,牙疼,你自己留着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拿。” 山子顿时喜笑颜开,又把糖给揣回去了,“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的草,会割到手。” 章若水低头看了一眼,这里杂草丛生,确实会有不少跟刀子一样锋利的,“谢谢你,我会小心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村东头离着荒地不远,再往东一点走,就有村民们为了抓野鸡野兔设下的陷阱,要是山子不小心被捕兽夹夹到了,那在这个本就不健全的身体上又要造成伤害。 “我想吃苹果,那边有。”山子指了指远处那一片荒地,在杂草里面长着一些野树野果,味道都不错,但是自从有人开始在草里面下捕兽夹以后,就很少有人再进去了。 换句话来说,为了几口破烂果子,伤到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但是对于山子来说,现在正好是有的吃的时候,否则换了别的时候,还有谁会直接拿果子来给他吃? 章若水赶紧拦他,“那里面有很危险的陷阱,你要是不小心受伤了,会很疼的。” 山子睁着眼睛,不大明白,“什么是陷阱?果子,好吃。” “一会我去给你买苹果吃,你不要再靠近那块地了,会很疼很疼的。”章若水声情并茂的吓唬他,一个心智只有十来岁的孩子而已,也不会太逆着大人的话去做事。 这下子山子虽然眼馋,但还是吞了口唾沫点点头,“疼就不去了,不去了。姐姐,你也别去这里,这里,有鬼。” 章若水一愣,回头看了看那个荒凉的院子,要是别人说出来这里面有鬼什么的,她还会觉得有点可信性或者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但是山子说出来,这话就有点莫名其妙了,没头没尾的,难道是他看到了什么不成? 章若水被自己这个念头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又赶紧在心里面呸呸呸了好几口,她可是相信马克思和唯物主义的人,怎么能被这种有的没的的东西给吓到。 说是有鬼,有的时候也不过是人心作祟而已,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是真的能见鬼的。 “山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章若水不解的直接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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