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的脸上挂着冷笑,他们这些人早就把钟主任的为人给看透了。 他无非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只要一点便宜没占到,这小心眼的劲上来了。 “咱们约法三章,是我不到你的工厂里面去拉客!是你自己的人来我这里买饭吃,让我帮他送进去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啊?难不成?外面的饭菜就进不了你们机械厂的大门啦?” “你们食堂的饭菜要是真的好吃,那能有人来光顾我这家饭店吗?你说话得讲个道理呀,对不对?不想想怎么改进一下,食堂竟然先来找我的麻烦,我呸!” 脸一撕破王老师就一点颜面都不顾了,句句都往钟主任的心口上戳。 机械厂食堂的饭菜奇难吃这件事情都已经是镇子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一件事了,但是奈何不少人都要靠着在这厂子里面谋个工作,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吃。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人能吃苦,不就是难吃了点嘛,只要能填饱肚子,有力气干活就行。 可是这个钟主任是真黑心,为了食堂能省个一分半毛的,买的所有的菜都往烂了挑,能省多少钱省多少钱,卫生标准也奇差。 今天从菜里面挑出块石头,明天捡到个虫子,后天再吃出了螺丝钉来,这都已经是机械厂的常态了。 自从王老四开启这家饭店之后,因为物美价廉,就有不少工人相约着出来拼饭,虽然是比食堂贵了点,但好歹吃的好。 而且这王老四之所以能在这里开店,也是给钟主任包了红包的。 现在钟主任说翻脸就翻脸,跟王老四之间的交易都成了狗屁。 钟主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说的没面子,顿时那张脸就冷了下来,“王老四,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做生意,说话之前可得给我想清楚!” “你都跑到我们厂子里的食堂送菜了,这还有把我们厂子放在眼里吗?我告诉你,这人挣钱就得分该挣的和不该挣的!” “你现在挣到了几万块钱,往后都只是成了你的棺材本而已!” 钟主任说话之难听,是他们这些围观的人都感到惊愕的。 “这样骂人就有点过分了啊,不就是生意好了点,让他眼红了嘛,怎么至于说得出这种话来?” “哎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常在就逮着没给他送过礼的人骂的狗血淋头的。” 这都被冒犯到生死上了,王老四顿时沉不住气,狠狠的骂了一句以后直接冲上去一拳砸在了钟主任的脸上。 “哎哟!你…你他妈竟然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钟主任就是个纸老虎,直接被一拳砸掉了眼镜,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一边惨叫着一边在这指责王老四。 王老四直接朝他脚边吐了口唾沫,“我呸!那也是你先来挑事的,你以为警察就不分黑白?” 眼看这场面的矛盾又要激化,章若水连忙上去打圆场,万一这王老四的生意做不成了,那她的辣椒酱可就没地方卖了。 “王叔,王叔,消消气,气坏身体无人替。做生意嘛,咱们还是得和气生财,大不了以后麻烦各位出来吃。” 章若水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冲着王老四挤眼睛。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打一架有个摩擦很正常,但是还得注意分寸,谁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看章若水来给他送辣椒酱,王老四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最近这生意之所以能够这么好,还是得多亏了章若水做的辣椒酱,不管是单独上去下饭吃,还是把它做在菜里面,都是个美味。 对于章若水,王老四自然而然的就给了一个笑脸出来,“若水啊,说起来我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辣椒酱,我这里的生意哪能这么好?” 王老四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又撇了钟主任一眼,他很清楚钟主任拒绝了章若水的事情,现在把这一茬提起来,纯粹的就是在这里气钟主任。 这意思不过就是“生气吧,没人吃你的饭吧,你还亲口拒绝了这至关重要的调料,活该!” 章若水看着这个场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两个人加起来都是快要进棺材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钟主任生着闷气,用手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看到章若水拿过来的辣椒酱的时候,脸色又是一沉。 警察很快就赶到现场,当场就把这件事情定义成邻里纠纷,毕竟谁也没规定不能把生意做到人家家里去。你都冒犯到人家地盘里来了,那人家打你一下也很正常。 章若水带着空了的小三轮回到家里,心情别提有多美了。 不仅把这辣椒酱卖完了,还看那钟主任被人揍成鼻青脸肿的样子,怎么不叫人畅快? 这段时间多亏她的努力,陆家的日子可谓是过得蒸蒸日上有声有色的,一天比一天好,愁容再没在这个家出现过。 大老远的她就闻到了家里面飘出来的肉香,还有陆安安不时笑起来的声音。 王婶跟巧姐昨天尝到了甜头,今天把活干完,就带着辣椒酱出去搞推销了。 陆母见她进门,乐呵呵的端着热腾腾的汤就往房间里去,“若水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我炖了热鸡汤了。” 跑了一路,章若水也是饥肠辘辘的,饿的不行,但还是坚持着先把钱放好,记上账才坐到餐桌上。 她把今天在城里的所见所得一说,陆母顿时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说出去多有脸面,多有出息啊,家里的儿媳妇不仅仅研制出来了让街坊邻里都赞不绝口的辣椒酱,还把这个生意做到了县城里面。 平常已经是人人见了她都说她有福气了,这以前臆想中的好生活别说是八字其中的一撇了,就算是那一捺都已经画出去了。 章若水也凭着自己的本事,一下子就成了陆家的一家之主,吃饭都坐在了主位上。 左手边有陆母给她盛饭舀汤,右手边有偶尔帮他添菜的陆秉风和陆安安。 但说来真正让她惋惜的是,自从那天以后,陆安安也再没说出来别的什么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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