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一边闻着空气里的酒香,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言之凿凿让把牛皮吹出来了的张一鸣面红耳赤。 他好歹也是村子里人人熟知的万元户,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拿一块五的酒来当成一千五的酒撑场子,那往后这张脸往哪里搁? “哎!老郭头,酒还有没,给我也尝尝!我家婆娘好久不让我喝酒了!” “也给我来一口!” 一个瓶子底里的酒被众人传着挨个品咂过去,脸上都尽是鄙夷,“看不出来啊,他们老张家不是都万元户了吗?还拿一块五的酒硬说是一千五的,可真不要脸啊!” “看来人家这一千五的酒喝起来跟咱们这一块五的也没差啊!哈哈哈哈!” 张一鸣被一遭人说得没脸,脑门青筋都暴起来了,“你们胡说什么呢,没喝过就不要在这里把我一千五的酒跟你们那种便宜货相提并论!” “这可是你们一辈子都喝不到的好酒,能舔个底就偷着乐吧!” 章若水此刻也明白过来了,怕是这个张一鸣好面子,都到这时候了还硬着头皮在这里撒谎。 她表情旋即一变,带着笑开口调侃道:“哎,可不兴这么说,人家万元户就是有资本拿一千多块钱喝一块五的酒呢。” 拿一千多买只值一块多的东西,那不叫有钱,那叫脑子有病烧的! 一时之间爆出来的笑声让章若云都尴尬得无地自容,刚刚她把这瓶酒的价格挂在嘴上就是想跟章若水炫耀一下,却没想到现在张一鸣让她这么丢脸。 而且要是旁人就算了,偏偏是在章若水面前出丑! “一鸣,你别跟他们计较,会不会是你被人骗了?”章若云脑筋一转,聪明的给张一鸣找了个台阶下。 张一鸣翻脸也快,为了博回一点颜面顺着台阶力挽狂澜,“其实这酒是别人送的,还没来得及品鉴。” “不过今天看来已经被你们都品鉴过了,往后送酒来的人我也不会多来往了。” 一句话把死要面子阐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但老郭头还盯着他,表情似笑非笑,“这就完啦?还要人家赔偿你的钱,刚刚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姑娘自己把酒扔在地上的!” 章若水惊讶的看着老郭头,本以为今天她挑不出一个证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锦鲤体质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发挥作用了! 那这可不得追着好好倒打一耙? 她清了清嗓子,也用有几分委屈的声音软着说道:“若云,你该不是因为我没卖给你人参,或者是没给你想要的那几千还记恨我呢吧。” “实在不是我不给,一万多的灵芝你们想一千买,爷爷那病也只用一坛子酒就治好了。” “我毕竟是已经嫁出来的,有些时候这些不讲理的要求实在是不能答应啊!乡亲们,要不然你们帮着评评理?” 章若水伶牙俐齿字字珠玑,要借别人的话当刀子谁不会? 旁人一听章若云这些不讲理的事,也都为刚刚一味地指责章若水而尴尬,便七嘴八舌的边议论边做鸟兽四散而去。 “我还当人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原来是小心眼故意的!” “不是有钱的能喝一千多的酒吗?怎么一万多的野山参就想要拿一千块占人家便宜啦?” “这小姑娘看着长得好端端的,怎么干这种事!真是白瞎了我一片好心了!” 章若云没想到舆论顷刻间就天翻地覆,此刻任由她长两张嘴都说不清,莫大的屈辱之下,她咬着牙愤恨的怒瞪了章若水一眼,狠狠地一跺脚便哭着跑回家告状去了。 张一鸣也是生平第一次这么丢人,气的眼睛都红了。 奈何这儿人多,他只能对章若水做了个口型,“你给我等着。” 章若水根本不理,扔了个白眼以后直接跨出门去,殊不知身后的老郭头也跟了上来,在她后面直清嗓子。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带着笑跟老人家道谢:“郭叔是吧?今天真是谢谢您了,否则我这污点怕是摘不掉了。” 老郭头的表情似笑非笑,直接冲她摆了摆手,“不谈这些虚的,你那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怎么闻着还怪香的。” 看老郭头的眼神看向自己怀里的辣椒酱,章若水顿时会意。 人家替她洗清了冤屈,她送点礼物也无妨,想着,她直接把辣椒酱递了一瓶过去,“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酱,您拿回去尝尝!” 老郭头爽快的拿了过去,也不客气,揭开盖直接尝了一口赞叹道:“丫头,你这可真是一双巧手,有你这辣椒酱,老头子我能多下好几口酒!” “往后你可得注意着点这样的无赖,毕竟可都不是人人跟我一样好心咯!” 章若水在心里就直叹气,这人防不胜防,倒是这副走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黑胖身材更让她在意。 她得逆袭,得变成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回了家,陆母正抱着账本算得满心欢喜,“这一罐卖五块,能挣四块八毛钱!今天卖出去了三十罐,那可就是一百四十四块!” “若水啊!若水!你简直就是咱家的宝贝,咱们一天就挣出来人家一个月挣的钱了!今晚咱们再吃大白馒头你看怎么样?” 章若水正看着称上的体重发愁,陆母快步走过来,见她轻了两斤便忙道:“瞧瞧给你忙的,都瘦了,妈今晚再杀只鸡,好好给你补补!” “可别!”章若水连忙拉住陆母,哭笑不得,“我知道您这是为我好,但是我现在可胖的喘气都费劲了,我得瘦一点才行!” 为了让陆母更相信这回事,她故意装作呼吸困难的样子喘了几口气。 陆母将信将疑,“你这以前怎么没这毛病?该不是瘦的虚了吧?那可真得补补!” “妈,你去问问大夫也知道,这人太胖对身体不好,我得有个健康的身体。往后我就吃粗面馒头,一顿只吃一个,您可得忙我把握好了。” 没给陆母拒绝的机会,章若水说完就把话题来了个急刹车,“一会您能不能给我拿一百块钱出来,我想去盘个作坊,给咱们家的辣椒酱做大做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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