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倒是不怕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怕不代表不嫌麻烦。 “行啊,那你上吧。”卓施然笑道,“正好我找个时间去一趟卓府,你跟着去吧。” 卓淮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好奇,“姐姐,去卓府干什么啊?” “你不是很讨厌卓府吗?”卓淮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姐姐带着他和娘一起从卓府离开。 当时打的算盘,恐怕就是再也不回卓府。 卓淮无所谓卓施然回不回去这趟。 他只是担心卓施然忘了之后,连这事儿都忘了。 他不希望姐姐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他可不觉得姐姐会这样一直什么都不记得下去。 那么如果有一天记起来了,岂不是很闹心? 听到卓淮这话,卓施然说道,“正好去看看这些年他们生意做得怎么样,我假假也算是个三长老。” “之后这位置要交到你手上,我起码得确保他们别糊弄你,而且,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卓家一趟。” 听到姐姐有事要去一趟,卓淮也就没了什么疑虑。 “反正我陪你去。”卓淮说道,“那我这几日就先不去军营了,什么时候要回去你随时叫我。” 卓淮这几日,会经常往军营跑,城防营和守备营。 两个军营都当初都得过卓施然的帮助,都记着卓施然的恩情。 两个军营的将军也都和她关系很不错。 所以现在卓施然虽然不记得了,他还是知道这些的。 守军不能随便乱动,所以卓淮只能作为姐姐的代表,去和将军们见个面。 也正好能聊聊滦南守军的事情。 “没事儿,你该去哪儿就去,我这边要动身之前会有信号,你到时候再来就是。”卓施然很淡定。 卓淮好奇,“信号?” 他眨了眨眼,目光好奇,“什么信号?” 卓施然勾了勾嘴角,“封赏信号?” 卓淮恍然大悟,“是哦!”m.biqubao.com 卓施然说道,“你当我回来就为了闲在府里什么都不干呢?” 她只不过为了等一个契机而已。 她毕竟在传言里已经死了那么几年了。 人就算当初势头再大名头再盛,死过一次都得另说。 如果能有一个契机,昭告天下一般,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是当初那个她,甚至比那更甚之。 自然是不错的契机。其实如果没有,也没事儿,想办法造一个就是了。 其实挺简单的,找些不睁眼的,上门挑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收拾妥当了。 自然而然能建立起威严来。 但眼下既然有现成的契机,马上老皇帝的封赏就要下来了。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一阵就行,那为什么不耐心等待一阵呢。 所以她就在等呢。 明白了卓施然的打算之后,卓淮就完全放了心,于是自己该干嘛干嘛。 又去军营找应劭玩去了,甚至怕那几个师兄弟们无聊,带着他们一块儿去了。 顺便让松希唐驰他们,帮应劭练练兵。 而封炎,得知卓施然这个想法,就有些惆怅。 “怎么?不好吃?” 卓施然看着平日里总是吃得干干净净的男人,此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了一句。 “没。”封炎摇头,“挺好吃的,就是没什么食欲。” “嗯?”卓施然只以为他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才导致食欲降低。 伸手就给他把了脉,脉象壮得跟牛似的,怎么也不该没食欲啊,感觉上随便都能吃下一桌饭菜的感觉。 “也没什么不对啊。”卓施然把脉后说了句,“那就是心因性的了,你心情不好?” “……”封炎看向她,片刻后,说道,“待到你封赏下来,我想要求娶你就更难了吧?” 卓施然倒没想到,让他连饭都吃不下的苦恼竟然是这个。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入赘不就行了么,这有什么好愁的,赶紧吃了,吃完还得喝补药。” 她这万事儿不往心里去的样子,让封炎无奈,又让他喜爱。 起码她完事儿不往心里去,也就没什么烦恼。 也的确没过太久,封赏的旨意终于下来了。 暌违五年有余,京城又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卓施然支配的恐惧。 长长的礼车,从皇宫,一直朝侯爵府开去。 这头都已经开到侯爵府了,那头还不知道还有多长。 后来愣是排了长长的三队礼车。 这样的盛况,绝无仅有。 皇室毫不掩饰对这位女侯爵的喜爱。 想想也不出奇,毕竟人家救了老皇帝的命。 就算给皇室医病本来就是卓施然的职责,因为她头上现在还挂了个暂代御医院正的名头在。 但真要是药石罔效了的,这名头挂在其他医官头上,治不了的还是治不了。 对于救命恩人,老皇帝给不一样的礼遇,好像也不那么出奇了。 圣旨也到了侯爵府。 宣旨的礼官相当客气,根本不用卓施然以大礼接旨。 只说她两次救了老皇帝的命,老皇帝特意给她赐了个御赐的玉如意,让她以后面圣都不用行礼。 然后宣旨礼官就开始念那长长的封赏了。 以加官进爵打头。 将女侯爵卓施然,封为镇南大公爵,再封为镇南军的忠勇大将军,原职的暂代御医院正一职,也转正。 但因为她封地颇远,特许她平日里不用去御医院点卯。 只需要每两季向老皇帝述职就可以了。 这用意其实挺简单的,老皇帝毕竟年纪大了。 每两个季度述职,无非也是每两个季度得回来给老皇帝检查身体,有病医病,没病强身健体。 除去这些职务爵位之类的封赏之外。 之后就是实打实的重赏了。 赏金多到让人目瞪口呆,除此之外,还有良田,还有封地! 公爵的封地本来就比侯爵要大。 原本按说以当初老皇帝对卓施然的防备,一家伙给她封地都指到滦南去了,简直跟发配流放差不多了。 这次的封地,按照老皇帝的风格,恐怕就得直接指到北边儿去。 岔开老远,也是为了防范她功高震主做大做强。 按说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没想到这次老皇帝却是直接将滦南挨着的一大块封地给她了。 比起滦南的边境乱局而言,这一大块……可是福地啊!绝对的福地! 说难听点,她把这里一圈,拥兵自重,直接就能当女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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