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卓云旗还不能准确理解卓施然之前的这句话。 现在却是瞬间理解了。 他们,向她施压? 谁敢向她施压?!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梢,“回卓家?” 她婉拒了,“我对大长老的位置没有兴趣。” 卓施然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甚至对长老的位置都没有什么兴趣。” 听到这话,卓家几个长老的脸色有些变了。 要是她连卓家长老的位置都不要,往后难说卓家恐怕再也沾不到她什么光了。 想到这里,几个长老的脸色都有些沉。 “小九,卓家毕竟是你的家族,你的娘家,是你的根啊。” “是啊小九,这几年家族与侯爵府一直同气连枝,也是因为这样,才都发展得很好。”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所以呢。” “所以既然你回来了,咱们可以将之发展得更好!让卓家更加辉煌。” 卓施然淡声道,“我对卓家辉不辉煌,不感兴趣。” 卓施然手指轻轻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所以我不仅对大长老的位置不感兴趣,现在这个三长老的位置,我也打算让出来。” “不行!”二长老马上就说了句,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 “不行?”卓施然挑了挑眉。 卓磊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语气不太好。 赶紧想要转圜一下,“小九,自家人当然同心协力,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打算坐了呢?” “我弟弟长大了。”卓施然说得淡定,“把这位置给他。” 二长老眼睛圆了圆,“卓、卓淮他年纪还小!若是现在就坐上高位,恐怕难以服众,到时候若是族中有反对的声音……” “杀了就是。”卓施然淡声接道。 这话一出,好家伙,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卓磊脸色红了白,白了青,相当热闹了。 “总不能因此就滥杀无辜吧,而且,卓淮的确年纪还小,总得等他年纪大些了再来担当此任。” 卓磊虽然脸色难看,但能坐到二长老的位置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小九,卓淮将来是要担当大任,挑起家族大梁的,你总归希望把一个好点的家族交到他手里吧?” 卓施然想了想,略略点头,“说得也有道理。” 看到她点头,长老们都松了一口气。 心说能让她松口也不容易啊。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感觉也没比以前更好搞一点啊。 一样棘手得很。 但他们这口气都还没有松个囫囵呢。 就听卓施然说道,“那我父亲,你们总不会觉得年纪不够大了吧?” 卓磊:“……” 一众长老:“……” 卓赫英没死的消息,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卓赫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所以他们没什么实感。 再加上这些年,卓赫英为了守着自己的媳妇儿子,一直都待在滦南不回来。 所以他们其实没太将他放在心上。 但此刻卓施然提起,他们想到这个人。 忽然发现……竟是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卓赫英当初是为了家族去了前线,才差点战死。 才消失那么多年,妻子儿女在家族受到了那么多的不公对待。 而他还活着,于家族而言自然是有功的。 而且他的女儿还是卓施然,这更是大功一件。 所以卓施然说这话,他们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反驳。 卓云旗在一旁笑道,“九叔当然可以!” 其他长老心里并不赞同,但也说不出什么不赞同的话语来。 “总之……”卓振打着圆场道,“此事再从长计议吧,你才刚回京城不久,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 卓施然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只问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四长老马上就来劲儿了。 四长老卓霖在卓家本来就负责经商那块。 所以一直与商家、霍家还有三阁打交道得不少。 他对商家霍家还有三阁,一直都颇有不满。 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是卓家!却一直在沾着卓施然的光! 他们凭什么啊? 他们挣的那些钱,明明就该是卓家来挣的! “小九,还有就是关于霍家、商家还有三阁的事情。” 卓霖想着卓施然反正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便说道,“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儿,你把和他们合作的生意收回来给家族就行。” “他们和卓家非亲非故的,这些年沾着你的光也挣不少钱了,也够了。” 卓霖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没毛病。 卓家其他长老多半也都这么认为的。 卓云旗在一旁不做声,整个就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他觉得这些老家伙,一个二个都脑子有包。 以前那些脑子有包的老家伙退下去了,原本以为新上来的这些能消停点。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一旦到了某个位置之后。一下子就飘了,脑子就开始长包了。 简直分不清楚谁是大小王! 但卓云旗无所谓得很,他很清楚,小九会教他们做人。 这些家伙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小九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就会变得好欺负啊? 按说人的性格到死都不会变吧? 小九就算不记得前尘往事了,也还是那个没人能拿捏得住的角色啊。 “你是说,商家的商霆,霍家的霍之洲和霍清源,银月阁的殷泽安,天星阁的蒋天星,还有凤血阁的龙源龙颂两兄弟,是吗?”卓施然淡淡问了一句。 卓霖点了点头。 虽然在听到卓施然说出这些名字的时候,卓霖和其他几个长老一样,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一个前尘往事尽忘的人,知道得这么清楚,只有一个可能,她提前做过功课了。 但他们都没有多想。 卓霖说道,“就是他们。” 甚至卓霖又想到什么,还补充了一句,“还有言家那父子俩,占着你的医馆也够久了,什么玩意儿,言家当初事情做得那么难看,他言蓁和言祈怎么还沾上光了,哪来的脸啊……” 卓霖的声音里充满着不满的情绪。 卓施然坐在那儿,沉默了几秒之后,倏尔低低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让他们都有些愣住了。 莫名,心里隐约有了不妙的感觉冒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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