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几年，封家和言家愈发没落，他们想要抱成团，两家结为姻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司空献知道卓施然失忆了，对这些事情未必就感兴趣。 但他还是想把该让她知道的都告诉她。 “封炎在外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封家就是有心想找他，也未必能找得到他。” “而且，封家以前应该是有什么办法控制封炎，但好像控制不了了，根本没有办法，家族的情势又迫在眉睫。” “只能让家族的其他人，替他履行了和言倚灵的婚约，然后对外宣称封炎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卓施然眉梢轻轻挑了挑，“死了？” “嗯。”司空献无奈笑了一声。 封家那样的家族，对子孙都是利用利用再利用。 这大概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说来也挺有意思。”司空献说道，“因为封炎这几年在外面一直有动静，但封家却说他死了。而你……” 司空献看她一眼。 卓施然笑了笑，“而我明明已经死了，却没有人宣布我死了是吗。” “是。”司空献轻叹一口，“我是不忍宣布，也想着能拖就拖，拖到卓淮长大些，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说。而卓家……” “他们本来就是借你的势，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你虽然没在京城，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卓家一直厚待。” “他们哪里舍得宣布你没了。就算他们想，卓云旗在卓家坐镇，也不允许。” 不过，既然卓施然和封炎已经回来，京城的局势，恐怕又会再有变化。 言谈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卓施然的府邸。 这几年，有司空献的照拂和卓云旗的看顾，她的府邸一直修葺维护得还不错。 而且这府邸原本就是抄灭了司空昱当年的亲王府，然后赏给她作侯爵府的。 府邸自然是相当不错，豪华得很。 “到了。”卓施然看了一眼这府宅的大门门楣，转眸看向司空献，“进去喝茶？” 司空献当然很想答应，但还是轻叹了一口，“改天吧，你回来了，我又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卓施然弯眸笑道，“那改天。” 司空献也对她笑道，“等着吧，要不了几天，你的赏赐就会下来了。” 司空献说到这里，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是了，我正好也有礼物要送你和陛下，等你忙完，陛下的身体也好些了再说吧。” 司空献听了卓施然这话，顿时就被挑起了好奇心来。 他顿时想着赶紧回去把事情快点忙完。 和司空献道别后，卓施然走进府邸。 才刚走进去没多远，就看到几个急急忙忙跑来的身影。 直直冲到了她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对着她就连磕了三个响头。 那动静大得吓她一跳！ 卓施然都怕他们这么个磕法直接血溅当场！ “你们……” 有的磕完头直起身子来，还有两个直接就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直起身子的女子目不转睛看着卓施然，“小姐，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眼圈红红，目不转睛地看着卓施然。 尽管很努力忍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我是……您的婢女扶桑啊。” 大抵因为之前昭敏来她跟前装作侍女的缘故。 所以卓施然其实对侍女啊婢女这个身份，有点防备。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扶桑那泛红的眼圈，卓施然却防备不起来。 而扶桑旁边跪伏在地上直不起身来的，是她的弟弟扶苏。 扶苏话都说不出来，哭得直打嗝。 还有个和他一样哭得直打嗝的，是她的管家全坤。 全坤得了她的器重，做到了侯爵府的管家，这是他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还会跟着一起处理一些小姐的生意。 全坤觉得，比起以前在卓家当奴才而言，现在的自己活得更像一个人。 这都是小姐给的。 他还没来得及报效小姐呢，小姐就不在了。 他难受了好久，都有些郁郁成疾了。 这会子知道卓施然回来了，简直哭得难以自制。 小机灵跪在他旁边，五年下来，已经清秀少年郎了，与全坤情同父子。 此刻正轻轻拍着全坤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扶桑最先冷静下来，“小姐，大伙儿都在正殿等您呢。” “大伙儿？”卓施然眨了眨眼，她记得自己府邸应该没有多少人才对。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卓施然愣了一下，她记得？ 自己怎么会忽然觉得记得？但好像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是的，知道您回来了，先前在城门外迎了您之后，大伙儿都聚到这儿来了。”扶桑道。 全坤还在抽泣，所以说话也不大利索。 小机灵在一旁替他说道，“卓家的诸位原本也想一并过来，但管家考虑到小姐您舟车劳顿也乏了，就让他们先回卓府，改日再聚。”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 全坤总算找回了些言语能力，“小姐放心，咱们家的那些都来了，无关紧要的就改天。” 卓施然虽然不记得他，但听他说话做事，总觉得还挺放心的。 她点了点头，“你们也别跪着了，我应该，以前也不是总让你们跪着的吧？” “主子几乎从来不让我们跪。”全坤哽咽道，“您是最好的主子，还好您回来了。谢天谢地！” 卓施然笑了笑，起来跟着他们一起朝着正殿而去。 原本以为没多少人，到了正殿，听到里头闹哄哄的，才发现也不少人！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全坤，哪怕她没有说话，只这样看了一眼。 全坤只觉得小姐现在的目光真是，太澄澈了。 以前小姐看他一眼，他根本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但现在就不同了，小姐看他一眼。 他一下就能猜到小姐心中所想。 马上就对卓施然解释道，“小姐，都是往日就与您关系好，这几年也一直与侯爵府紧密合作的人，才请了来。无关人等都没来。” 卓施然点点头，朝着正殿大门走去。 她脚步轻巧，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众人的余光接触到门口进来的那红色衣角的瞬间。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正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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