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先前他们都看到了,那镜城里头死气沉沉的模样。 看起来状况就不太好,他们都不是第一天和元老会打交道。 自然也清楚那死气沉沉的状态,是谁的杰作。 但因为有封炎前去,他们倒是没有太担心。 不是他们师兄弟几个心大,而是的确担心不起来。 怎么说呢…… 主要是封炎的战绩摆在那里了。 朝着镜城这一路过来,他们也基本将封炎这几年的事迹给摸了个清楚。 当初他不仅把浮空岛给搞沉了,这几年还一直在到处屠杀元老会的下线家族。 简直就是要斩草除根,连一点春风吹又生的机会都不给元老会。 也因此,苍冥那家伙才这么几年都不敢露头。 昭敏先前被班昀控制住了之后,就一直很是疯狂挣扎着,充满着绝望。 此刻看着镜城里的情况,才忽然来了劲儿。 嘴虽然被封上了,但是喉咙里倒是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 “笑?”班昀听出来了,扬眸对其他几个师兄弟说道,“她好像在笑。” “笑什么?”唐驰有些不解,“是疯了吗?” 松希在一旁,倒是明白得很,说道,“不是,估计是看到城里一团死气的,觉得苍冥赢定了吧。” “原来如此。”班昀挑了挑眉梢,看向昭敏,“是这样?” 昭敏喉咙里是疯狂的笑,眼里也是疯狂的笑意。 只不过她的笑很快就僵住了,因为她在班昀的脸上也看到了笑意。 更让她不安。 班昀说道,“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看看你一心侍奉的主子,究竟能不能赢。” 班昀越是轻描淡写的态度,就越显得举重若轻、成竹在胸。 越是这样,昭敏心里就越慌。 而且她发现,城里明明已经是那样的架势了。但这些人,却一点忌惮都没有。 不仅没打算避开,甚至还打算带着她一起,朝着镜城进去。 就好像他们已经可以确信,封炎和卓施然一定能够处理好镜城的情况似的。 昭敏有些笑不出来了。 反倒是班昀,还贱贱地问他,“笑啊,公主,怎么不继续笑了?” 昭敏:“……” “行了,走吧。”彦维拉上了小聂,低声问了句,“还能走吗?” 小聂点了点头,宋小草哭着就扑了上来。 小聂无奈地笑了笑,他也知道,刚才的情况,的确是把宋小草吓得够呛。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小草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此时,他们就看到一只飞行异兽,抓着一个孩子飞过来了。 “是……少爷哥哥!”宋小草眼睛很敏锐,马上就看清楚了。 他们几个很快就将卓燚给弄了下来。 就看到素来很沉稳的孩子,此刻哭丧着个脸。 “怎么了?怎么回事?”彦维问道。 “我娘……我娘她……”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里全是急切。 “别急,你爹已经赶过去了,不会有事的。”班昀劝道。 但这话对卓燚而言好像不起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孩子对他爹就没什么好感的缘故。 反正说了这话,他的急切和慌乱也丝毫没有减少。 直到彦维说了句,“看呐,死气在退去了,太阳出来了……” 众人闻言,都朝着镜城的方向看去。 的确,此刻都清楚看到,那弥漫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灿烂的阳光…… 其他人还好,但小聂已经有些看得痴迷了。 这样的阳光,是在北地几乎不可能看到的。 起码小聂从未见过。 班昀打了个响指,“赢了,走吧。赶紧进去,阿炎不在,冷死了……” 唐驰跟上了他的步伐,“平时你不是最嫌他的么?说你的蛊怕火怕热……” “现在是平时吗?赶紧,冷死了……” 众人这才一起朝着镜城里走去。 班昀还非常贴心的……将昭敏以面对着镜城的姿势‘携带’着。 其实就是以蛊丝将她悬在半空中,带着一起往里走。 昭敏目眦欲裂地看着,亲眼看着那些死气一点点地消失。 看着那些温暖的阳光慢慢升起。 看到了镜城里的人们,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向往和感动,仰头站在了光晕之下…… 然后,看到了在光晕里的那对男女。 那个卓施然,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打眼的一身红衣,此刻也是一样,一身火红色的羽衣。 封炎一身玄色衣衫在她旁边待着…… 不,与其说是待着,不如说是以一种非常重视的姿态守护着。 昭敏自己就是女人,所以在某些时候,很是敏锐。 比如此刻,就看得很清楚,封炎此刻的姿态。 与其说是待着,更像是守财奴守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贝。 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允许有,任何对自己的珍宝有觊觎有威胁的危险,都会被他亲手铲除!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占有欲和偏执的感觉,此刻在封炎的脸上,显露得很清楚…… 昭敏目眦欲裂看着,只觉得,太晦气了。biqubao.com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这两人好像永远都这么耀眼…… 真是,太晦气了。 班昀抬着头看着半空中的卓施然和封炎,招了招手说道,“快来,别让我抬着头看你们啊,怪累的。” 卓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垂眸看了过去。 就看到了这一行人。 她歪了歪头,表情带着些许疑惑,似是有些陌生。 但心里清楚,这应该就是卓燚说的那些师叔伯…… 不过卓施然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就从半空中下来了。 卓燚一看到她,就扑了上来。 “娘!” “没事没事。”卓施然说道。 然后目光就看向了小聂,眉心紧拧,“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小聂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过来。”卓施然朝他招了招手,很快就给他把脉诊伤,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快,小聂就感觉到有温暖的灵力涌了进来。如果说先前彦维的血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的话,现在卓施然的灵力,则是让他感觉到自己完全痊愈了。 片刻后,卓施然收回手来,这才问道,“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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