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吗,这几天阮家……”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那人好像就和阮家杠上了啊?” “也不一定,说不定过几天就和邹家也杠上呢……” 阮家邹家和康家,都是镜城的地头蛇。 为富不仁,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加之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什么人管辖。 地头蛇就跟土皇帝似的。biqubao.com “那人……还真是只盯着这几家祸祸啊。” “那可不,从咱们这儿也刮不出什么油水啊。” “本来还觉得挺可怕的,现在真是怕不起来了。” “哦哟,听说城东头的那老曾头,前两天就和那人碰上了。” “碰上了!然后呢?!” “老曾头的婆娘不是一直久病不愈么?感觉都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似的……” “是啊,他婆娘病了得有……快一年了吧?” “他这一年的收成,都拿来给婆娘治病了,他也迟早会被拖垮。” “可这……和那怪人有什么关系啊?” “老曾头说!那怪人给了他一棵仙草!他拿回去给婆娘吃完之后,他婆娘就好了!” “是不是真的啊!这么神?” “应该假不了,今天我家婆娘说买菜时看到老曾头婆娘了,脸色好看得很!半点病色都没有了!” “嚯!那要这样的话,这怪人……只盯着那几家祸祸,还给老曾头仙草,这哪里是怪人啊。” “是菩萨呢。” “活菩萨呢。” 唐驰朝着镜城而去的路上,就一路听着对那‘异人’的各种传闻。 也听着那‘异人’的名声,从凶恶的怪人,变成了活菩萨。 而镜城里,阮家、邹家和康家,这三家的人,倒是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他娘的!实在不行,就跟她拼了!”说话的是阮家的家主阮俊良。 “你们没拼吗?”邹家的家主邹济侧目看了阮俊良一眼,“她每次来,我们家可是都拼了的。有什么用……” 无非是伤亡更多罢了。 然后邹家和阮家的家主,就都将目光恨恨地看向了康家的家主康志源。 康志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我可就直说了。”邹济声音冷冷的,“要不是你家那不争气的儿子,非要去招惹她,我们也不至于染上这样的麻烦!” “就是!”阮俊良马上附和了这话。 康志源脸上表情有些讪讪的,“那当时谁想得到她居然会是这么个……怪物呢。再说了,你们也都参与了的,现在怎么能来说就是我家的责任呢?” 三家的家主一时半会儿就都没说话了。 他们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都是自作自受。 事情得从前段时间说起。 极北冰洋之上的天生异象,很快就在镜城传开了。 有渔夫看到天上有个人走了下来这消息,也传开了。 但并没有什么人相信,因为这不管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听着就不像是真的。 所以大家也都只当个乐子听听,天生异象,不管怎么样都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而他们在这极北之地,本来乐子就少得很。 虽然都没有多想,但是在消息传出来的两三天后。 镜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怪人。 长得非常非常漂亮。 这么说吧,没有人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简直……就像个妖精似的! 而且,她好像不会说话。 不仅如此,看起来好像还不怎么聪明……或者也不能说傻吧…… 只是她表情里经常有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粹,看起来就像是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但是在镜城的人……或者说,在极北之地的人。 个个都很清楚,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来的,是不能够随意小觑的。 在不知道对方深浅之前,最好不要随便招惹。 只不过,除了那三家地头蛇。 那三家地头蛇在镜城作威作福久了,所以对极北之地缺乏基本的敬畏之心。 其他人都觉得,她一个看起来就是漂亮的弱女子模样,却能在极北之地活下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而且她甚至,就一身很单薄的漂亮衣衫。 感觉就简直是为了好看,什么都不顾了。 能扛得住极北之地寒冷的人,怎么会是简单角色? 结果康家的少爷垂涎她长得漂亮,就想着要向人家下手了。 当时在现场的人,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幕。 康少爷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凑上去,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你是谁家……啊啊啊啊!” 康少爷的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她分毫,就已经被她白皙的手给扣住了手臂。 只一瞬间而已! 一瞬间! 旁边的人觉得自己甚至能够听到康少爷手骨寸寸碎裂的声音! 咔吧咔吧的!听得人头皮发紧! 那是哪怕晚上做梦梦到都会吓醒的声音。 再然后,康少爷就飞出去了,飞了得有两丈远。 这人等于是把康家给得罪了,在镜城得罪康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却没什么感觉,也没打算离开,依旧留在镜城。 依旧和之前一样,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似的,每天瞎溜达。 这事儿果然惹怒了康家,不仅如此,阮家和邹家也打算来掺一脚。 倒不是像康家那蠢货儿子似的,因为看上了人家的美貌就去招惹。 而是,他们听说了这怪人身上的那身独特的衣裳。 他们看出来,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或许就是因为那件衣服,她才能够对极北之地的严寒无知无觉无所畏惧! 而且他们甚至看出来了,她衣角缀着的,竟似乎是凤羽! 于是,他们三家也就达成了共识,一起对付这个怪人。 这也就是他们悲惨的开始。 刚开始他们信心满满,派了好些人,一起去围攻这个怪人。 结果,全军覆没。 死的死伤的伤。 而且感觉上,好像还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所以才是这么死的死伤的伤。 如果她真是想杀人……恐怕就是个死光的下场。 就在那时,有个人好意提醒她,“姑娘,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这些都是阮家、邹家和康家的人,在镜城,你若是把这三家给得罪了,往后日子就不好过了,麻烦会层出不穷的。” 现在他们三家想起来,真是……恨不得要说这话的那人去死啊!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怪人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是在复述着三个词——阮家、邹家、康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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