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铮面色虚弱的脸上,此刻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愉快。 甚至好像就连身体都一瞬间好多了似的。 “我还以为等不到你回来了。”叶铮说道。 卓施然啧了一声,“这点信心都没有,我说了会回来,就肯定会回来。” 叶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任你能回来,我是怕我自己扛不到那时候。” 卓施然没说话,只定定看着他。 叶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片刻之后,忍不住问了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等卓施然开口,班昀在一旁给了叶铮解答。 “你是不是忘记她当初临走前给你塞了个大礼?” 班昀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简直提醒了叶铮,一下子又想起了当时那种难受。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下去。 叶铮赶紧摆了摆手,“你快别提醒我了!” 班昀继续道,“我不是提醒你,我只是告诉你,有那个东西在你身上,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这话,的的确确,实实在在。 毕竟有个例子就在不远处站着呢。 连魂都快燃尽了,也能被强行吊着命。 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叶铮再怎么,比庄庆铭的情况还是要好很多的。 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卓施然给叶铮把脉治伤,的确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叶铮虽然伤势的确不轻,但没有危及生命那么严重。 心脉被她临走前塞的那只牵丝蛊护得死死的。 但内伤的确不轻,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只要好好治疗,叶铮很快就能痊愈的。 卓施然很快就给叶铮施了针,趁着留针的时间里,卓施然就顺便问了问泗南的情况。 “我看到外头围着的全是镇南军的人,还以为你搞坏了呢。没想到,情况好像还挺不错的嘛。”卓施然说道。 叶铮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来得很快,感觉上可能是一收到你离开泗南的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然后呢?” “所以按说原本可以再好好计划一下的,也没有太多计划的时间了。不过好在,你留下的这些人,着实是人才。” 叶铮此刻提及此,都还是忍不住感慨。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梢,“时临他们吗?” “不,不是他们,或者说不止他们。”叶铮说道,“是岳家和钟家的人。” 也就是那两家被卓施然在奴隶市场救下的。 卓施然知道他们肯定不是庸才,但是倒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给力。 “哦?他们做什么了?”卓施然问道。 “办法其实是他们告诉我的。而且,就在你离开泗南之后,他们很快就已经整理好了城主府的库房,钟家的人甚至已经预计到了之后可能会有的动荡,并且以此开始有意识的屯粮。” 叶铮哪怕此刻说起,都依旧觉得很是感慨。 “但是他们一直也没有什么表现,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事儿,直到镇南的那三个家伙带着人来泗南了。” “我原本是想着抵死一战的,反正城门关闭了,他们冲击城门,我能挡多久挡多久,既然你把这事儿托给了我,我怎么样也得做好。” “我都已经准备城破之时身死了。结果一个岳家的人匆匆来城门前找我了,然后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我。” “让我意思意思抵抗一番,就带着人退回城主府去,让我们守好城主府就行了。” ‘反正还没清扫干净的泗南,小姐也看不上,算不上小姐的财产。城主府才是小姐的财产,所以只要守好城主府等小姐回来就行。他们必然也没有你那么大的胆子,真敢冲破城主府的大门屠尽我们所有人吗?’ 这是当时那岳家人的原话。 但叶铮毕竟对于这卓施然的家仆,还是有些……不能全然相信和托付。 所以他决定战到不能战之时。 坚持了许久。 至于身上的伤,则是为了救下一个自己的兵而受伤的。 叶铮继续道,“然后我带人退进了城主府,原本还担心我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在城主府哪里够吃。” “这才知道,他们居然囤了不少粮食,不仅如此,城主府里居然还有密道!就算粮食不够,他们还能够出门去采买!不仅如此,密道因为开在城外,他们甚至还能够采买了回城来,卖给那些镇南军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铮声音里的感佩已经非常浓烈了。 无论何时想起来,他都依旧会对那些岳家和钟家的人感到敬佩。 岳家的人负责出谋划策,而钟家的人则是负责出去采买的事宜。 原本叶铮还担心他们出去的安全,考虑着要不要让自己的士兵乔装打扮一番,跟着出去保护他们。 但没想到,钟家的人自有一番做法,愣是平安无事的将该采买的采买了,该贩卖的贩卖了。 叶铮感叹道,“他们甚至……还赚到了钱。” 卓施然笑了起来,“我看中的人,自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很好,你也很不错,要不是你们,我这城,可就得拱手让给镇南军啦。” 叶铮看了卓施然一眼,轻叹一口,“就算城破,也不会拱手让给他们的,最多,就是我身死罢了。” 卓施然弯眸对他笑了笑,“我说过的,只要你帮我这次,什么事情我都能扛得住。” 当初卓施然找他合作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不得不说,她真的完全没有食言。 而很快,钟家和岳家的人也就都来向卓施然汇报了。 在叶铮口中很是感慨的事情,在钟家和岳家的人口中,其实没有那么诡谲多变。 甚至在他们口中说得,非常的稀松平常,很是简单。 “城主府更加坚牢,而且因为没有那么大,所以更好守住,不会因为人手不足而出现什么防守空虚的死角,被敌人趁虚而入。所以让叶将军带人进来,也是为了能替主子守好家门。”岳瞻说道。 “至于屯粮,预计到会有动荡,屯粮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钟家的老者钟晷说道,“所以一早就开始有计划的屯粮,而到了镇南军进城,泗南以前的那些地头蛇们,肯定想着赶紧换点钱,真要逃命,粮食可没那么好带走,于是就早早低价收了不少粮食。” “不少?”卓施然挑了挑眉。biqubao.com 钟晷一五一十答,“其实就是基本收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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