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子离开之后。 卓施然顺手递给他们一人一件黑色的斗篷。 “嗯?”班昀接过。 唐驰也顺手接过,“还是你细心。” 班昀披上斗篷的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卓施然的用意。 应该是担心他们的着装模样被公布了出去,再穿成之前那样容易被认出来吧。 现在他们一身黑色的斗篷,看起来倒是低调极了。 和漠城很多其他人平日里的装束感觉差别不大。 班昀侧目看向唐驰。 “只不过是去接松希和彦维出来,而且现在漠城这么乱,正是趁乱接人的好时机。” 班昀问他,“你一个人去难道搞不定吗?” 唐驰没说话,其实他倒也没觉得自己一定搞不定。 再说了,一起来也不是他的意思啊,是施然的意思啊。唐驰心想。 卓施然转眸对班昀说道,“我只是觉得,恐怕他们不会放任彦维独自待着吧,毕竟那么珍贵。” 班昀侧目看了一眼。 他反应过来,或许卓施然在先前见识过彦维的血之前,都还打算让唐驰独自去吧。 可能就在见识到了彦维的血之后,才改了主意。 卓施然又道,“让庆铭不用跟着,留在那里保护他们,也是因为反正要去找松希不是么?按照你们所说的,松希应该和庆铭差不多能力范围吧?” 班昀啧了一声,“真是什么都被你给算进去了。” 他们三人一路形如鬼魅,朝着黑塔群而去。 他们尽量避开了人群,但依旧不难感受到漠城里的热闹。 总有打斗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是从这里还是在那里响起。 路面上随处可见尸体。 有的衣着看起来,较为统一,唐驰说那是黑塔里的统一着装。 而也有一些着装各有不同的,应该就是漠城中人了。 在一座城池的街道上公然狩猎,你死我活,尸横遍野…… 光是想想,都像是什么荒诞梦境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但现在就是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卓施然只需要略略抬眸,不,或者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抬眸。 都能够看得到,那天空中高悬着的,但因为过于庞然依旧显得相当巨大的浮岛…… 大抵是因为漠城此刻令人感觉过于荒诞,此刻看着天空中的浮岛。 莫名有一种感觉,那浮岛,就好像是一只冷酷漠然的,藐视一切的眼睛。 卓施然拉紧了斗篷,加快了脚步。 “我们快点吧,赶紧弄完,赶紧离开这里。”卓施然说道。 唐驰和班昀都跟着她一起,加快了速度。 黑塔群。 除去他们先前去过的那座之外,其他的黑塔,都是元老会重视的人才居住的地方。 但,因为卓施然在黑塔里已经给那个守塔人科普过了的缘故。 所以此刻他们也都清楚,这些黑塔群,也可以说是元老会们监视,或者说剥削重视的人才的地方。 通过这些黑塔的材料,吸取他们的力量之类的。 而这些黑塔里住着的人,还在为了元老会而卖命。 也是因为如此,此刻黑塔里几乎倾巢而出了。 他们进来得还算顺利。 唐驰领着他们,朝着松希的位置过去。 就在他们以为还算顺利的时候。 前方就有人拦在了他们前头。 “我看他们这架势,总不会是友军吧。”卓施然遥遥就看到了前头的拦路虎。 “还以为真是倾巢而出了呢。”班昀啧了一声。 唐驰说道,“估计知道我会来找他们俩,这是把松希当饵呢。” 班昀侧目看了唐驰一眼,“谁叫你平时总是无欲无求的,搞得好像就剩这两个人是你的弱点软肋似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不拿捏这里还能拿捏哪里。” 唐驰耸了耸肩膀。 唐驰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就松希和彦维的价值,肯定也会守卫森严的。 唐驰刚准备拔剑。 就只见班昀伸手往他身前拦了拦,“算了,我来吧。你和施然进去找人。” 班昀一边说,一边拔出了自己的蛊笛。 唐驰看向卓施然,卓施然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交给你了。”卓施然对班昀说了一句,就马上往前而去。 他们往前而去的时候,就顺手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 很快,班昀的笛声就在身后响起。 伴随着笛声响起的,还有敌人们的惊呼。 “啊……!” “这他娘的……竟然是先天灵蛊!” “救我……呜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鉴于用蛊攻击的场面,很多时候不一定会特别美观。 所以卓施然不管听到了什么动静,都没打算回头去看一眼。 和唐驰风驰电掣地冲进一座黑塔里。 这座黑塔里,和先前他们进入过的那座黑塔的感觉…… 没有太大区别,可能就只是比那座黑塔要小一些而已。 一走进去,卓施然鼻翼动了动,已经准备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血的味道。”唐驰说道。 卓施然的视线很快适应了里头不好的光线。 扫了一眼周围,手里陡然亮起了绚烂的火焰来。 这火焰一出,唐驰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没办法,她的火实在是漂亮。 尽管已经有这个认知了——卓施然有着非常漂亮的多色异火。 但真当她亮出自己的火来时,还是会因为过于漂亮而目光停驻。 卓施然的火,很快照亮了黑塔里,周围的情形,也可以一眼看得清楚了。 好些尸体,墙壁上还有不少血迹。 除此之外…… 卓施然看到了前方从墙角排列到门前的两列伫立的……人? “是……敌人吗?”卓施然低声问了唐驰一句。 这么说起来,那这里头的敌人比刚才外头还多了啊。 可如果是敌人的话,从他们刚进来到现在,这些人都一语不发。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发出来过,又显得太过诡异了。 唐驰倒是很坦然地直接走上去,就连剑都懒得拔出来了。 一副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 卓施然的反应素来很快,如果说原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 看到唐驰这种坦然的态度,也已经猜到了。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近了之后,自然也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两列伫立着的,栩栩如生的,和活人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差别。 只不过都闭着眼睛伫立在那里…… 傀儡,全是傀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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