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儿,卓施然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落马镇的驻军将领——叶铮将军。 卓施然嘴角勾起笑容来,“将军将落马镇管理得很是太平,我自然是自在。” “若是真太平,大人也就不会在外头遭遇劫匪了。”叶铮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从内容听来,显然是已经得知了卓施然遭遇劫匪的事情。 卓施然也已经走进了厅里,看到了座上的叶将军。 比五大三粗的齐昊要斯文些,但又比斯文儒雅的应劭要凌厉些。 “叶将军。”卓施然笑了笑。 叶铮的目光,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目光里带着些毫不掩饰的审视之色。 他常年驻扎在落马镇,算得上是常年镇守在第一线了。 像他这样的人,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是硬茬。 真要让他阿谀奉承那一套,大抵也是做不来的。 对于这种,京城来的官员啊大人什么的,多半也是不愿买账的,兴许连亲自接见都懒得的那种。 但是对卓施然,却是亲自露面了。 倒不是因为她被封了侯爵,身份尊贵。 而是因为,哪怕身在边疆,叶铮对于京城此前的那些动荡,也有所听闻。 五皇子司空昱意图谋反,甚至通敌卖国,将南境的人引了进来,以至于京城近乎失守。 就连巡防营和守卫营都被敌人给堵了。 如若不是有卓九姑娘鼎力相助,情况肯定不会那么轻。 军营里的死伤,肯定会更加严重。 但因为有她的出手,为两营解围,等于是救下了众多士兵的性命。 而这个卓九姑娘也因此被封爵,到了滦南来。 也就是眼前这位绝色女子,说实话,单从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让人很难看出来。 她竟然就是那个为两大营解围的卓九姑娘。 总觉得不像。 就好像能做出那样轰轰烈烈事迹的人,应该是个三头六臂的能人才对。 就算不是三头六臂,但也总归不该是眼下这种……一看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模样。 卓施然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叶铮审视的目光,倒也不恼。 一个武将,总归是带着凌厉锐气的,哪怕就连应劭那样斯文的儒将,都是有着锐气的。 叶铮身为边防的武将,如果连这点锐气都没有的话,那也太脓包了。 那还当什么将军,回家卖红-薯算了。估计落马镇也早就被攻陷,南境防线早就失守了。 卓施然笑着问了句,“叶将军这般盯着我看,是有何指教吗?” 叶铮性子直率,有话直说,倒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 他眉心拧了拧,直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够为京城两营解围的样子。” “哦?”卓施然挑眉,“叶将军觉得为他们解围应该是什么样子才对?” 叶铮说不上来,皱着眉,“总之……不该是你这个样子的。” 正因为直率,他说话没有遮拦,夸赞也没有遮拦,继续道,“你太漂亮了,不像是能成大事的人。” 卓施然听了这话无奈失笑,她听过不少对她容貌的夸赞。 但像叶铮这么独特的说法,还真是第一次听闻。 “叶将军这话可有失偏颇。”卓施然说道,“我这样就不像成大事的,要怎样才像成大事的?” 叶铮张了张嘴,但还不等他说话。 他就看到眼前的女子,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说了句,“三招之内取你首级的话,是不是就像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叶铮一愣,第一反应是——此女狂妄! 而就在下一秒,卓施然的身形在他眼里就原地消失了。 待到她再出现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消失。 那种凛然的气势几乎要压到面前! 叶铮下意识抬手抵挡和对招,但她出手极为刁钻,每一招感觉都封死了上一招的出路。 第三招时,她的手指按在叶铮的颈项。 如若此刻她手指是利刃的话,的确已经足以取他首级了。 叶铮想到她在京中的威名,再看她这番出手,心说人既然敢狂妄,通常都有其狂妄的底气。 卓施然的手没有停留太久,马上收了回来。 原本也不是真的为了要和这位将军切磋或是结仇。 叶铮说道,“在下甘拜下风了。” 卓施然笑了笑。 “听闻大人在落马镇外遭到匪徒劫道。”叶铮已经听闻此事,便提了一嘴。 卓施然点点头,“嗯,人我已经抓进来,交给将军麾下士兵了。他们为了进泗南城,才出此下策。” 听到卓施然提及泗南城,以及这话里并不掩饰的关于泗南城不成文的规矩。 叶铮挑了挑眉毛,“大人知道泗南城的规矩?” 卓施然一笑,“就算原本不知,经过此番被打劫,也多少弄明白了。” 叶铮看到她虽然嘴角勾着笑容,而且脸上有了笑容之后,原本就好看的容颜,显得更加惊艳了。 但是,她的笑意却是半分都没有落进眼底里。 眼底里藏着些森然的冷意,让他在一瞬间,完全不怀疑眼前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是京城救了两营,杀了那么多南境人的奇人。 “这泗南城可真有些意思,按说……落马镇规矩森严,泗南城隔得这么近,应该近朱者赤才对……”卓施然说道。 叶铮沉默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他没少见过前来试图治理泗南城的人,但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所以刚开始还有点希望,现在对于这事儿,他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可是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个女侯爵卓施然,忽然出现了。 而且这位,似乎还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狠角色。 这让叶铮着实有些犹豫。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大人打算做什么呢?” 卓施然能够听得出来叶铮话里的意思,她了解过滦南这边的情况,也清楚,一直以来都没人能够制服得了泗南城。 这么多年,不管泗南归大昌还是归偃国或者南疆的时候,城主的位置都没有被撼动过。 那么比起说泗南归大昌所有,不如说,泗南一直都是……归城主所有。 卓施然笑了笑,说道,“将军不妨先让我了解了解,说不定我就打算把它给治理一番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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