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声线飘来这么一句幽幽的话语。 卓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呃……” 她伸手将马车帘子掀开,就看到了站在外头的班昀。 还有那张素日里都很是邪魅的俊脸上,那种……幽幽的表情。 可以说是相当幽怨了。 “咳。”卓施然轻咳了一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班谷主一直这么帮她。 她却连个果子都不给人家尝尝。 这跟‘连一百块都不给他’没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呃。”卓施然还真是难得有这么磕磕巴巴的时候。 也的确是因为她难有磕磕巴巴的时候,大多时候她总是理直气壮的。 以至于她这个状态,看在封炎的眼里。 实在是有些……太可爱了。 封炎叼着果子在马车里无声地笑着,肩膀抖得厉害。 被卓施然一把按住了肩膀,“别笑!”她低声一句。 然后才抬眸看向班昀。 班昀本来也没生气,故意逗她呢,听着她先前磕磕巴巴的,也觉得逗乐儿。 忍俊不禁道,“你看,你卓施然还有说话磕巴的一天,可见你自己也觉得理亏对不住我。” 卓施然素来敢作敢当,她点点头,“是……” 人家之前每天辛辛苦苦养着血蛊,就为了吊着她的命。 她却连一百块……连个果子都不给。 还不等班昀再调侃她两句,就见她手里忽然捧了个筐,里头盛满了又大又饱满的新鲜果子。 而且因为天色已经暗了,视线并不好。 所以班昀甚至都没看清这一筐果子从哪儿来的。 卓施然把筐往他怀里一塞,“给你,都给你。” 封炎原本正躺倒在马车里呢,此刻长臂一伸,从筐子里拿了两枚果子过来。 然后对班昀说道,“你拿去给其他人也分一分吧,好东西,吃了对身体好的。” 班昀拿了一枚果子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而后眉梢一挑,笑道,“的确是对身体好的东西。” 卓施然原本还觉得,封炎的意思或许是说,吃了水果对身体好。 但是再听了班昀的话之后,她很快反应过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或者说不止是这么回事儿。 这两人,或许说的就是她的果子从灵泉空间出来的……对身体好? 卓施然没做声,轻轻抿了抿唇。 其实都已经到现在了,她与他们早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灵泉空间的存在,就算让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 所以她轻抿的唇瓣,很快就松开了。 班昀一手拿着果子咬,一手捧着筐子就去分发去了。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以及不多时,那边传来的惊喜声。 “哇,谷主哪儿来的果子……” “真甜呐,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这还真不是夸张呢。” 卓施然扬眸看着穹顶星空,心里宁静了下来。 封炎的声音就在一旁,低沉磁性的,很好听。 仿佛能熨帖到心里。 他低声说道,“我是朱雀的容器,班昀是灵蛊容器。” “嗯?”卓施然当然知道这个,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为何忽然提及这个。 “因为都是灵兽神兽,所以对灵气的感知,比较敏锐。”封炎说。 卓施然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那果子吃了对身体好。 这话,大抵也是为了让她放宽心。 卓施然忖了忖,其实在想着,要不要干脆就告诉他关于灵泉空间的存在算了。 但是还不等她想好应该如何开这个话头。 封炎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说道,“所以,并没有什么想要窥探你秘密的意思。”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犹豫的话,此刻听到这里,便再没了什么好犹豫的。 她想了想,就轻轻伸出手去。 封炎察觉到蜷在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柔软的小手,他的眸光稍稍怔了怔。 而这只小手,并不只是安静蜷缩在他的掌心而已。 而是在他的掌心里,就缓缓地伸展开了五指。 然后与他手指相扣。 封炎垂眸怔怔看着与她紧扣的手。 然后,就听到了卓施然轻轻的声音,很柔和很平静。 “你可能感觉不到,在我的手上,有一枚戒指……” 封炎闻言,垂眸看着她的手指。 她手指素白干净,没有任何饰物,看不见她所说的戒指。 而且,他与她十指紧扣着,如若她手指上有什么戒指,他肯定能感觉到。 但是没有,完全察觉不到。 看来真如她所说那般,他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玄幻的事情本来就有许多。 他都能成为朱雀容器了,班昀那家伙更是一条大虫子…… 所以就算他没有真的感觉到,但卓施然这话,他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封炎忖了忖,低声问了句,“那是什么戒指?” 卓施然想了想,该怎么说呢? 她虽是愿意告诉他玄炎戒的存在,但是对于自己来自异世界的身份,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告知。 于是,她只思忖了片刻就笑道,“那是一枚神奇的戒指。” 卓施然说道,“它有着一个独特的空间。” “容器?”封炎很快反应过来。 因为空间容器虽然稀缺,但在世上并不是没有。厉害的炼器师,就能够炼出来。 是非常不错的容器,能装不少东西。 但他觉得,卓施然所说的,肯定不止那么简单。 “容器只是它的一部分功能而已。”卓施然说道,“它不仅能装死物,也能装活物。除了人。而且里头灵气充沛……” 卓施然话只说到这里,封炎就已经全明白了。 难怪她总是能凭空取出很多东西。 难怪她的异兽会对她如此忠诚。 难怪她的蛊也养得好。 难怪……还能有这么灵气充沛的水果。 想必都和她此刻所说的这个‘容器’,脱不开关系。 卓施然说完这些,猛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大抵是因为,自己到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来之后,还是第一次与旁人分享自己玄炎戒的秘密。 虽然还不是她秘密的全部,但这种有人倾诉的感觉,依旧能够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是她从封炎脸上的表情,却读出了些许……很低沉的色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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