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他这边。”天同做了个请的手势,“只不过……” 天同有些忧心忡忡,“他状态好像不太好,从茶楼带回来之后,他状况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但也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啊,好像是……病了?” 卓施然听了天同这话,淡淡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应该不至于是什么病,不至于早不病晚不病,就这个时候正好病了。 卓施然觉得,应该就是之前和她的战斗中,被她把傀儡都给抢了的原因。 可能有点气急攻心,再加上阴傀儡这种东西,本来就挺邪门的,可能有些反噬吧。 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对于她而言,都不算棘手。 她有事情要问他,那就得问。 他就是要死,也得等她问完了事情再死。 大抵因为是长老的缘故,廉贞给他单独安排在一间客房里。 客房的光线并不阴暗,但还是一进去就让人觉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榻上的人,原本就身形干瘦,形同干尸,此刻更是显得枯槁。 像是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 卓施然对于此态仿佛并不在意,走进去之后,就伸脚挑过来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榻上的黄建堂,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扯起嘴角,露出个冷冷的嘲弄笑容来。 卓施然好整以暇,目光悠哉地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在进行一场眼神的交锋。 最终,是黄建堂没忍住,先开了腔,“怎么?来看我死了没有?” 目光如果能杀人,他恐怕已经用目光杀了她千百万次了! 卓施然轻笑一声,“倒也没有,有事情要问你。” “想要套我的话?你不如做梦比较快!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黄建堂冷笑一声。 但却没有看到眼前女子脸上表情因为他这话有什么太多变化。 就连嘴角笑容,都依旧那样清浅淡漠,像是丝毫不在意他这话的内容似的。 “死?你没那么容易死的。”卓施然淡声道,“说实话有我在这里,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黄建堂不做声,只是眼睛鼓着,干瘦的脸上,眼睛更显得凸,像是要从眶子里掉出来了。 卓施然继续说道,“听说,水千悠长得和我很像。” 她嘴角轻轻扯了扯,“我弟弟这傻小子,就是因为觉得她长得和我很像,有些好奇,才落得后来这个情形。”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一直淡淡的。 但是目光,却在注意着黄建堂脸上表情的变化。 果不其然,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脱她的眼睛。 她明显看到,自己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黄建堂脸上的神色,略略僵了僵。 只不过因为他长得就一张干尸脸,很僵硬的缘故,所以并不那么容易发现。 卓施然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变化,“看来,的确是和我很像啊。” 黄建堂眼睛一鼓,“我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你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也不一定需要你用嘴说就是了。” 卓施然依旧淡淡看着他,又问道,“我弟弟正好能与她契合,当她的药人……而她又与我长得很像,你说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黄建堂听了这话,瞳孔紧缩!此女究竟是什么精怪变的吗?! 都已经不能说是敏锐聪慧了,简直……都有些邪门了! 要是她真的已经知道了什么也就算了。 但此刻听起来,黄建堂觉得,她好像只是在……猜测而已,她并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竟然就已经猜得越来越靠近事实真相了。 卓施然看到了他紧缩的瞳孔,又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变化。 卓施然眉梢一挑,“看来这世上的确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也是,我一直相信的一句话就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绝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别人的处心积虑罢了。” 黄建堂觉得自己甚至不能与她有任何眼神接触了,最好连脸都不要朝着她才能稳妥! 卓施然笑了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黄建堂有些诧异,原本以为,她会严刑逼供什么。 但没想到,她只是这样问了两句,甚至不需要他有什么回答,就结束了。 卓施然转眸对卓淮说道,“好了,走吧。” 不止黄建堂有些诧异,卓淮也有些意想不到。 少年的眼眸眨了眨,不解道,“姐姐,不、不问了吗?他不是什么都没答吗?” 卓施然笑了笑,“有时候不是嘴巴说了才代表回答,毕竟很多人,人死了嘴都还是硬的。” 卓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姐姐一起往外走去。 黄建堂拧了拧眉头,没有忍住,对她冷讽了一句,“你更合适。” 卓施然的脚步倏然停了下来。 卓淮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黄建堂,不太明白刚才他这话的意思。 黄建堂咧开嘴,笑得阴仄仄的,说道,“你更合适呢。你比你弟弟更合适,你要是能给小姐当药人,效果无疑会更好。” 他阴仄仄笑着,继续道,“只不过,之前你一直在京城,也没有办法。但现在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黄建堂似乎是忽然说起了劲儿,眼下都不用卓施然多问,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之前抓了你弟弟过来,还担心传出去了不好听,毕竟平白无故抓了个无辜的孩子回来,给小姐治病……” “对我们宗门的声名不好。但现在可不同了,你自己送上门来,抹黑我们宗门,挑衅我们宗门,甚至还伤了宗门门人、执事、长老。” “眼下,就算收拾你,就算将你给制服了,也只是理所当然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这样,也就不用担心,是不是会影响宗门名声,是不是传出去了会不好听了,你说……是不是?” 一听到黄建堂这些话,卓淮一下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放屁!” 黄建堂大笑了起来,别提有多愉悦了。 像是看到她愤怒,他就会觉得愉……不对!黄建堂的脸色僵了僵,她……并没有愤怒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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