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去打听之前,有些不太放心地说道,“小姐,听得出来刚才他们就是故意说起水云旅店的,而且从这名字也不难听出其与水云宗的关系,会不会……不太安全?” 卓施然看向他,浅浅笑了,“我可不是为了图安全才过来的。就算他们不说,这个水云旅店一听就和水云宗有点关系,我肯定会去的。” 廉贞意识到自己的关切有些多余了,“属下这就去调查。” “注意安全。”卓施然想给他塞一只肉团子,但是肉团子们从吃了那虿盆里的蛊虫之后,就一直在沉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升级了。 按说,是应该让它们待在灵泉空间里继续沉睡的,因为对于它们而言,灵泉空间是非常舒适的地方。 但是眼下毕竟是在敌人的窝里了。 卓施然思忖了片刻,还是拿了一只肉团子出来,塞到了廉贞的衣服里。 “小姐,这是……” “我的蛊,不过现在在沉睡着,你尽量不要出什么情况,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但如果真要出现什么无法应对的情况时,就弄醒它。它应该会保护你的。”卓施然说道。 廉贞对于蛊虫,有着一个普通人应有的本能恐惧。 但是这是主子的蛊虫…… 说实在的,因为曾经被何老爷利用过,廉贞还是心有余悸的,对于这种……主子拿个什么危险东西,说是保护,说是对付敌人的,其实是连他们也都算计了进去。 对于这种事情,廉贞还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以在刚才那一瞬间,廉贞心里是有一种抵触的情绪涌上来的。 可是同时一起涌上来的,还有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主子之前的一句话,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 但却像是刻进了他的心里似的。 主子当时说——做我的手下,要懂得惜命。 就在想起这句话的瞬间,心里先前那些抵触的情绪,就很快速的散去了。 “好的,多谢主子,属下这就去了!” 卓施然则是领着车马队朝着旅店而去了。 水云旅店位于云城位置最好的中心地带,不难找。 卓施然的车马队,很快就到了。 掌柜的从旅店里迎了出来,卓施然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掌柜的正好迎到了卓施然面前。 “这位贵客,是要住店?” 卓施然抬眸看了一眼旅店招牌上,都刻着水云纹样。 她点了点头,“嗯,住店。” 掌柜的还没有收到城门处的风,所以此刻看到卓施然,并没有多想,只当她就是个普通要住店的客人而已。 卓施然让他安排了好几间客房。 掌柜问道,“需不需要帮您把马车给安顿了?” 卓施然侧目看他一眼,淡笑道,“不用,我的马车还是不要随便乱动。” “啊,好的。那让伙计领车夫去停……”掌柜的话还没说完,也觉出了不对劲儿来。 是啊,这一队车马队,好像除了为首这辆马车之外,其他的都……没有车夫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上队伍的,而且……其他几辆马车都非常的安静沉默。 倒是给人一种……很是诡异的感觉。 卓施然看出来了掌柜的心思,淡声说道,“你让伙计领着去就行,我的马会跟着过去的。” “原来如此!”掌柜的就给了伙计一个眼神。 伙计立马就领着马车朝旅店后院去了。 其实刚才掌柜的那个眼神,还有着别的意思。 伙计完全能够心领神会,掌柜的意思,是让他趁机会看看马车里是什么情况。 伙计将马车都领到了后院,然后四下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人在看着自己。 于是,就轻轻伸手,摸上了一扇马车窗,想要推开来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 才刚推开一道细细的缝,甚至都还来不及往里瞧瞧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 一阵剧烈而狂暴的疼痛,就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好像什么别的想法和思维都没有了。 疼痛,只有疼痛。 “呃啊啊啊——!” 伙计倒地惨叫了起来,其惨叫之凄厉,就连前头客房处都能听得清楚! 而此时,掌柜正领着卓施然去客房呢。 就骤然听到了这样凄厉的惨叫,非常猝然,掌柜的明显吓了一跳。 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了……”掌柜喃喃道。 然后就看到这位贵客,绝美的小脸上,表情非常淡然镇定,说是没有波澜也不为过了,就连一丝情绪的起伏似乎都没有。 只淡声给了他解答,“哦,大概是有人想对我马车动手吧。” “什、什么……!”掌柜的眼睛蓦地瞪大。 惶惶然地看向她,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完美凤眸。 听着她清清泠泠的声音说道,“啊,我刚才大概是忘了说了,我的马车寻常人等碰不得的,否则就会受到剧毒袭击,挺惨的,会很疼。” 掌柜的听了这话,脸都白了,白了又青。 显然是因为卓施然这话,一下子根本没法好好管理表情。 掌柜也听得出来,眼前这位贵客大概也是已经知道,他先前有吩咐伙计去看看马车里是什么情形。 只不过,他总不可能说是自己指使的,只能赔着笑脸尴尬说道,“贵客息怒!实在是、实在是抱歉,是在下御下不严,实在是对不住了!可能是伙计看到您的马车,心中好奇才会有此举动……” “为了表达歉意,给您免除一天的住店钱,您看如何?”掌柜问道。 卓施然淡笑道,“可以啊。” 掌柜心说,眼前这位,看着是个娇娇柔柔弱女子,但看来应该是个厉害人物,不能随便招惹。 但还不等他稍稍松一口气。 就听见她清清泠泠的声音,凉凉响起,“只不过,掌柜可得管好自己的人了,这次只是让人剧痛却不伤性命的毒而已,给点教训就算完……” “但我也不是什么面团捏的,若是再有下回,就不会只是什么不伤性命的毒那么简单了。” 卓施然盯着他,“若是再有下回,我默认就是你指使的,会直接从你开刀。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比这伙计现在叫得,还要更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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