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掌柜差点忍不住要尖叫起来,但是好歹忍住了,起码没有像何老爷昨天被吓成尖叫鸡那样。 “你、你……”原本还想问是谁,但掌柜已经第一时间认出来了,那是那尊女瘟神卓施然带回来的野男人之一。 在旅店掌柜看来,女瘟神带来的都是野男人。 主要是她也没带女人回来,甭管是俘虏还是什么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男人。 但除去那些俘虏,她带回来这两个,有一个算一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危险! 掌柜还以为他们都跟她一块儿走了呢! 怎么!怎么还漏人了呢?! “你……怎么没和她一起……”掌柜说话都不利索了,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步,因为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长得俊美虽然是俊美的,但是更多的是邪气。 多看一眼都觉得危险。 但是对方却没有给他后退一步的机会。 他长眉轻轻一挑,“看来,她就是你嘴里那个瘟神了?” 掌柜没敢说话,但下一秒,手就被用力禁锢住了。 “你你你……做什么!”掌柜震惊的看着他。 下一秒就觉得掌心一阵剧痛,掌柜垂眸就看到自己的掌心里,被匕首拉开一道狰狞鲜红的伤口。 鲜血汩汩从伤口里滴落下来。 掌柜刚想尖叫,但是声音却在嗓子里憋着,根本不敢叫出声儿来。 掌柜瞳孔紧缩! 因为看到了对方那把将他掌心拉开的匕首的柄上,镌刻着一个徽记。 那是——万毒谷的徽记! 如果说水云宗就已经是足够让何府老爷都忌惮的存在的话,那么万毒谷就是比那更超然更令人忌惮的存在。 水云宗擅长傀儡术,而且还会制作阴傀儡,的确让人忌惮,但万毒谷的毒术和蛊术,无疑也是让人更为忌惮的存在。 还不等掌柜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 班昀已经抓着他的手,一脚将门踢上了。 然后用他手上的伤口,在门板上画下一个诡谲的阵法来。 掌柜已经完全傻眼了,一动都不敢动。 很快,他就看到门板上那些用鲜血绘就的阵法,一阵幽幽的红光微闪。 下一秒,就有一个声音响起,只不过分辨不出声音的方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传过来。 “班昀,事情办得如何?” 虽然甚至听不出声音具体从哪个方向过来,而且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有些失真,但依旧不难听出这声音的语气里,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口吻。 宛如上级在询问下级工作情况似的。 班昀自然也能听得出来这语气里的居高临下,他扯了扯嘴角,弧度看起来带着几分嘲弄。 他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哦,失败了。” “废物。”那头语气里居高临下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封炎那家伙起码还知道配合抹除记忆,你倒好,就让你去劫个道你都能失败,你比他废物多了。” 班昀闻言,唇角依旧是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那头没等他答话,又道,“所以当初我们才让龙辰选了封炎没有选你,看来是没有选错啊。” 班昀嘴角那些嘲弄的弧度都已经落了下来,眼里的温度更是完全冰冷了下去。 只不过声音听起来,平寂无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可现在你们还是得要我来解决封炎的麻烦。”班昀淡声说道。 “你解决了吗?让你劫个道都做不到。”那头的声音冷笑了起来。 但班昀轻笑一声,倒是淡定得很,“我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劫道的事儿做不明白。不过倒是可以换个方法来解决麻烦。” “你能有什么方法?不要自作聪明。”那头冷道。 班昀依旧淡声道,“你们不就是怕她若是真和封炎好了,影响到封炎的稳定性么?她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么,一劳永逸,又不用担心她影响封炎的稳定性,必要时候,她还能为你们所用。” 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班昀这话的可行性。 片刻的沉默后,那头低声道,“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用她的时候,只要让她别影响封炎的稳定性就行。封炎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契合度最高,进化的可能性最大的,绝对不能耽搁了。” 班昀声音似乎又恢复了寻常的散漫,“知道了。是了,提前预告你们一下,水云宗会有大麻烦。” “水云宗?小杂鱼而已,随便吧。不用管。”那头说完,很快就中断了连音。 门板上那诡谲的咒文,原本还闪着暗红色的微光,此刻也已经尽数熄灭了。 班昀看着咒文上的微光熄灭,扯了扯嘴角,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和真意。 然后,这凉凉的眼神,就看向了一旁的旅店掌柜。 掌柜手上的伤口还没有止住血,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往下落。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止没止血,疼不疼,有多疼,此刻都完全顾不上了。 他顾忌的是另一件事实……刚才这个男人和这个诡谲的咒阵连音对话的这些内容。 似乎完全不是他能听的东西,不管怎么看,听了这样的对话,应该都是要被灭口的。 他心里生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都在打着摆子,说话的声音也一直哆嗦,“我、我我我……我不会乱说话的!我真的不会!你信我!我一个字也不会乱说。” 班昀凉凉的目光依旧看着他,掌柜越是看着他这样的目光,就越是觉得心里发冷。因为他也明显能感觉到,这个邪魅的男人,在刚才和那咒阵连音过后,情绪……好像很是败坏。 班昀声音也没有什么温度,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饶、饶命……饶命!” 班昀停顿了片刻,一语不发,只静静看着他。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煎熬了,这种等待判决的过程,简直比判决本身更让人恐惧! 然后他再听到班昀开口时,听到班昀话语里给出的选择,一下子就觉得,特别好接受了! “死,或者成为我的蛊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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