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何志远这里,她当然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 卓施然手指间如同转笔一样转着那根魂钉,站起身来,在何志远与水云宗六人,还有崔执事身上都打量了一圈。 崔执事现在的状态很混乱,但是水云宗六人和何志远,看着卓施然这闲庭信步的架势,吓得不行。 生怕卓施然真的随手就把手里的魂钉往他们后颈一怼,那就完犊子了。 要是别人的话,他们可能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让他们觉得捉摸不透啊!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根本不敢赌这个女子是不是真的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只觉得她随时有可能直接发飙。 他们紧张注视着卓施然,冷汗一颗颗从额角滑落下来。 卓施然只是沉吟了片刻,说道,“算了。” 她用魂钉指了指几个水云宗人,“你们抬着你们的上峰,跟我走吧。” 几个水云宗人愣着,片刻没个动作。 卓施然弯眸一笑,冷眼看着他们,“你们该不会觉得,我到了何府就要放你们走了吧?” 几人表情滞涩,不难看出,他们之中还真有这种想法的。 但比起说是到了何府她就会放他们走,不如说,他们是觉得,到了何府,兴许崔执事就能够把他们救下了! 此刻的情形,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们听了卓施然这话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只能将崔执事从地上抬了起来。 崔执事很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那一声的灼伤,碰一下都要死要活的。 而且他们将崔执事抬起来之后,才觉得他身上这些灼伤应该不简单。 因为他们哪怕只是抬着他,都隐约觉得那种灼痛,仿佛从崔执事的身上,浸透到他们身上来。 手上都一阵火辣辣的。 从何府离去之前,卓施然转眸看向了何老爷。 何老爷原本以为这个女罗刹终于要走了!刚想松一口气呢!结果这口气都还没松个囫囵,卓施然就转眸看了过来。 何老爷一口气差点卡死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定定地看着卓施然。 “你……你、还想干……干什么?”何老爷也不知道是对卓施然才这样还是真的就声音已经废了。 这一开口又成了尖叫鸡,卓施然听得连连皱眉。 卓施然只淡淡看他一眼,“你还要找什么救兵吗?” 何老爷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狂言来。 他只听得女子清清泠泠的声音淡声说道,“要是没打算再找什么救兵的话,我们的账也该找个时间算一算了。” 说完这句,她才转身离去。 何老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骇然得很,思前想后,再三琢磨她刚才话里那句算一算,究竟是什么深意。 何志远实在是怕了,如果说之前儿子的惨叫声,就已经让他足够忌惮的话,刚才崔执事的惨叫声,则是让他感到恐惧。 所以再也不敢猖狂了。 卓施然领着一行水云宗的人朝着旅店而去。 水云宗那六人抬着崔执事,跟黑人抬棺似的…… 从旅店前往何家的时候,就已经引来了不少注意了,眼下从何府还扛了个一看就伤得很惨的人,自然是让众人更加好奇了。 而且很快有人认出了那人,虽然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但不难看出,也是水云宗人,并且,因为身上衣饰剩下的部分,一看就和水云宗普通弟子的样式不同。 所以不难推测,应该还是水云宗里有些地位的人。 也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说以前水云宗在阳城的声名很高的话,今天应该是到了历史新低吧。 卓施然倒是没太注意旁人的目光,她素来这样。 只不过,这一路回来,崔执事都惨叫连连的,着实听得让人有些心烦就是了。 到了旅店,旅店掌柜下巴都快吓掉了。 几个水云宗人将崔执事放下,实在是没忍住,转眸问了卓施然一句,“他这究竟是被什么灼伤……竟是痛苦成这样。” 卓施然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她自然是完全没有回答他们的必要。 不过,此刻卓施然听到他们这个问句之后,沉默了几秒,才淡声说道,“异火吧。” 几个水云宗人愣了愣,说道,“不可能啊,崔执事因为是偃师,所以本身就是不错的炼器师,他的异火等级本来就不低,怎的还会被异火伤成这样……” 卓施然闻言,只是扯唇浅笑了一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就那么确定,没有比你们崔执事更厉害的异火了?那些个先天异火,哪个是普通货色了?” 他们几人愣了,但也知道,她说得颇有道理。 那些个先天异火…… 先天异火指的是,天生就有的异火,拢共也就那么几种而已,都是一些神兽身上才会有的。 麒麟的瑞焰,焱驹的风之炎,朱雀阳炎等。 在往上更有一些传说中的存在,凤凰的涅槃真火,金乌的太阳真火,真龙的龙息真火等…… 这些都是先天异火,每个都颇为强大。 如果真是这些先天异火的话,那的确是,没有一个是普通货色。 可她的意思难道是……对崔执事出手的,是拥有先天异火的人吗? 振江和廉贞很快就从后院赶了过来。 “主子,这……”振江看到那被灼伤成那样的人,有些诧异。 “可以收拾东西了,没什么好再耽误的,明早就启程。”卓施然淡声吩咐道。 “是。”振江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朝着崔执事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问了卓施然一句,“主子,那……他们呢?” 卓施然淡声道,“自然是……带上了。” 她嘴角浅浅抿了抿,抿出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来。 而水云宗几人听到卓施然这话,就都头皮一紧,忍不住都朝她看了过来。 然后就听见她如同午后闲聊一般的口吻,对她的仆从说道,“这些可都是我的筹码,我倒要看看那个水云宗主,要怎么对付我。” 卓施然的眸色清冷,她一直都很清楚,对别人而言,自己就是个大麻烦,是个刺头,任何人但凡想把她当成软柿子捏一下,都要付出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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