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卓施然所说那般,三日之后,老皇帝的旨意昭告了天下。 宣称身体不适,要颐养天年,一应事务交由七皇子司空献处理。 七皇子司空献被封为摄政王,亲王爵,虽然很不合规制,但还让摄政王入主东宫,虽然不合规。 但也无人敢置喙,毕竟都已经入主东宫,谁也不难看出老皇帝的意愿。 而且还摄政,谁会愿意与以后的话事人为难呢? 至此,昱王之乱已定。 当司空献被封的消息在京城传开的同时,卓施然在监察司里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 “施然,不烫了,喝吧。”英俊的年轻男人有着温柔的目光,将手里的杯子送到卓施然的面前。 卓施然接过就咕咚咚往嘴里灌,牛嚼牡丹似的一气儿灌下去之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算活过来了。”卓施然叹了一口,她转眸看着一旁英俊的年轻男人,忍不住伸手过去,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还轻轻拉了拉。 感叹道,“小庆庆,我都快热死了,你怎么就没有感觉呢?” 庆铭解毒之后容貌长开,略显英气凌厉的眼眸,在目光接触到卓施然时,倏然柔软了几分。 浅笑道,“你说呢?” 卓施然叹道,“看来你还真是器鼎成的精啊,以后就叫你鼎鼎精了。” 庆铭忍俊不禁,鼎鼎精又是什么…… 因为他出身的偃国庄家,有着天生器灵的天赋血统,而且器灵正好是鼎器,他一出生就带着这个血统。 所以卓施然才这么说的,他天生就是炼器的奇才,哪怕在以前他还受娘胎里就中的毒所影响的时候。 都已经不耽误他在炼器上的天赋了,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在卓施然的治疗下脱离了胎毒的荼毒。 炼器的本事自然只会更上一层楼。 在炼室里,因为要炼制的缘故,总有火焰煅烧的温度充斥着,整个屋里的温度都很高。 那感觉简直跟蒸桑拿一样,而且还是持续不断地蒸桑拿。 卓施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处置完昱王之乱之后,有些东西想要炼制一下。 比如,那个司空昱用来想要控制她那几只团子的,那只陶笛。 那已经是蛊器了,属于炼器的一种,不像她当初抢别人蛊一样,直接用灵力强势把对方的印记给抹掉。 炼器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就只能炼器重铸。 庆铭说可以帮她炼器重铸,但一向寡言少语的温伯渊却说,像蛊器、魂器、法器、灵器这种,器主战斗时需要使用的东西。 最好还是自己参与到炼器中,炼出来的会更合用。m.biqubao.com 卓施然倒是明白温伯渊的这个意思,买来现成的肯定不如自己参与定制的来得更顺手。 正好卓施然也对炼器很感兴趣,所以索性就跟庆铭一起进了炼室。 她原本还以为,炼器和炼药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炼制嘛。 但没想到……还是差得多了,炼药因为炼制的是药材,火候不需要那么旺。 而炼器……那个火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这么说吧,煎药和炼钢,都要用火,但那是一回事吗?!明显不是啊! 卓施然就算体质很好,还算能扛得住,没有半途就从炼室里冲出来,又或者半途就热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也的确是热得直吐舌头。 浑身大汗,她已经尽可能的穿得凉快了,换上了一身短打,但还是汗流浃背。 而反观庆铭,一袭烟灰色的衣衫,好像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庆铭伸手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顺手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边擦边说道,“一般刚开始学习炼器是不用这么辛苦的,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来才对,你这是特殊情况,所以的确是辛苦了。” 卓施然知道庆铭的意思,别人学习炼制,都是先从炼制一些小玩意儿开始。 哪里像她,这一开始直接就是从炼器重铸开始。 炼器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重铸更难。 这简直就是,从还没学会走,就直接要学撑杆跳了…… 卓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说道,“没办法,虚心若愚求知若饥……就只能更急功近利一些了。还好有伯渊的药茶。” 也就是刚才喝到嘴里的那杯苦涩的液体。 虽说苦涩,但却很清凉,在这么燥热的环境下,喝下去能舒服许多。 “好了,开始吧。”卓施然看着器鼎里的那支笛。 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圆圆胖胖的陶笛模样了。 庆铭说反正也要重铸,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欢,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所以卓施然想了想,就按照自己的印象,做成了一支像是自己前世所见过的,那种爱尔兰哨笛模样的短笛。 按照进度来看,今天再努努力,应该就差不多能搞定了。 虽说重铸的确比较棘手,但毕竟是这样一个还不错的蛊器,重铸还是比炼制要快上不少的。 卓施然抹了抹鼻尖上的汗,然后掌心里已经凝聚出了五色炎。 这是她从肉团子们身上提取出来的四种:芒果糕的蕊心炎、钵仔糕的无事炎、红豆糕的熔焰,还有芋泥糕的青莲紫火。 原本还有抹茶糕的孔雀冷火。 但是庆铭说,炼器要求的火焰温度很高,像抹茶糕的这种冷火,效用不大。 所以卓施然才没有把孔雀冷火提取出来,而是把自身的那些朱雀阳炎给提取出来了。 凝成了眼下这五色炎。 也是因为有了这五色炎,使得她的效率提高了非常多,不然可能这蛊器重铸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只不过,她要凝练五色炎的时候,还是让温伯渊如临大敌。 卓施然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那么严肃板正的男人,那样失态的样子。 ‘绝对不行!’ ‘简直胡闹!’ ‘你可能会死!你连死都不怕吗!’ ‘你要是快死了,你看我救不救你!’ 虽然句句都很严厉,但听起来却是生怕她死了似的模样。 只能说,的确很不简单。 原本以肉体凡胎吸收一种异火,都已经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了,有的还会因此受伤。 更何况她是要一次性吸收五种! 其中更是有着狂暴的朱雀阳炎……! 温伯渊已经连吊命的药都准备好了,但卓施然也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虽然她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温伯渊还是气得,这几天都没有来过,只让仆役每天按时送来一罐子苦涩却非常清凉有用的解热药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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