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听到这声儿,不疾不徐的,还和卓云旗干杯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至此,她和卓云旗正式成为卓家的三长老和五长老了。 杯子刚放下,卓云旗已经冷了脸色,他生得清秀俊逸,但是冷脸的时候,亦会给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他冷眼看向刚才说话那人的方向。 那人脖子一缩,不敢做声了。 卓施然对此并不在意,宴席很快开始。 就在午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通传,说宫里的人来了。 “宫里的人?”还有人不解,宫里人来卓家做什么。 很快就见一个宣旨宫人衣冠整齐地走了进来,只不过,瞧着有些气喘,大概是来得有些赶。 宣旨宫人一看到卓施然,就露出恭谨笑容来,“九姑娘原来在这里,下官一阵好找,生怕错过宣旨吉时。” 卓家众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了卓施然。 此时,宣旨宫人拖长了声音喊道,“卓施然——接旨——!” 卓施然起身,刚准备摆出个下跪接旨的姿态来。 膝盖才刚弯一下,宫人就赶紧说道,“陛下感念姑娘两次救命之恩,特许姑娘往后面圣都无需大礼。” 见皇帝都不用行大礼,接旨自然也不用。 “多谢陛下。”卓施然说道。biqubao.com 然后宣旨宫人就继续拖长嗓子开始宣旨,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头。 再然后就是一通对卓施然的夸赞,紧跟着就是长长的一溜封赏。 赏封地——滦南行省。 赏爵位——侯爵爵位。 赏金——金币十万。 赏府邸——原昱亲王府抄灭后,封为侯爵府。 赏别院——柳畔山庄,秋漪园。 封官——暂代御医院正一职,负责皇帝及太后的平安脉及养身丹。 而且还特意强调了卓施然要求过的,皇商通商的权力。 这一长溜的封赏,整个卓家前厅的人,雅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能想得到,皇帝竟是真的给了她那么多封赏。 难怪她一直这么淡定! 也难怪,仔细想想的确没什么好慌的,救命之恩如果都没有重赏的话,往后谁还敢为皇帝卖命呢? 卓施然听了这些封赏之后,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多高兴,也算不上多不高兴,只能说是平静。 她心里暗啧了一声,这老皇帝……可真够狐狸的。 她要的其实没有那么多,但老皇帝给她封赏了这么一溜下来…… 甚至就连封地和爵位都有。 这都已经不能仅仅用重赏来形容了。 风头已经不能用一时无两来形容了。 这么说吧,就是司空昱当初被封亲王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性这么多封赏,都是后来年啊节的,慢慢封赏的。 这看在别人眼里,那肯定觉得是重赏啊。 觉得老皇帝重情义,觉得老皇帝器重她。 但通透些的人,就能够看得明白: 司空献叹了一口气,对老皇帝说道,“父皇,您这样,施然肯定要生气的了……” 老皇帝表情有些尴尬。 而霍之洲正和蒋天星、殷泽安一起商讨酒楼开张的事儿时,得知了这封赏的消息。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 “这老皇帝,还挺贼。” 卓施然没有做声,听着宫人宣读完圣旨之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宣旨宫人有些尴尬,唤了她一声,“九姑娘,接旨啊。” 卓施然没动,她看着那封圣旨,其实心里在考虑。 要不要接。 老皇帝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赏金,赏府邸,赏别院,皇商通商的权力,都没有什么问题,和她之前向老皇帝讨的差不多。 但那封爵……封官和封地,就很有些离谱了。 看在外人眼里,她区区一个女子,得个爵位,可以说是整个京城唯一一个女贵族侯爵。 而且还有封地,多好的事情啊? 但那封官,御医院院正,虽然只是暂代,谁知道要代多久啊? 上班什么的,烦死人了。 而且这些官员,要上朝的。 三点就要起床了,开什么玩笑。 至于那封地,滦南行省。 那是什么地方?这么说吧,大昌国只有一条国境线与南境接壤。 这一条国境线,都位于滦南行省。 有封地的贵族,在自己封地上的军队,军部会承担部分军费,但大部分都得用贵族自己的钱。说白了,和自己的私军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老皇帝,把通商的权力给她了,给了她十万金币。 好家伙,然后呢,让她去养滦南行省的军队! 让她翘着屁股努力搞钱,去养滦南行省的军队!不养还不行!为什么?因为滦南与南境接壤!南境现在肯定恨死她了,本来南境边境就多有小摩擦。 这要知道是她的封地,然后她还没钱养军队,那不把她的封地给活活撕了? 而且,卓施然基本上心里可以肯定,老皇帝肯定还觉得,她的那些神奇的武器,正好可以用来制敌。 她当时是拒绝了齐昊他们想要她连弩的要求。 啧,老皇帝这一手可真是够阴的啊。 玩的还是阳谋…… “不愧是皇帝啊。”卓施然啧了一声,自语道。 宫人又道,“九姑娘,接旨啊。” 卓施然看了他一眼,“陛下还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宫人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才说道,“陛下说……” 宫人看着卓施然,以老皇帝的口吻复述道,“九丫头,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来给朕的老七当媳妇啊。” 卓施然咬着后槽牙,自称在嘴里打了个弯弯,变成了:“臣……接旨。” 圣旨拿到手里,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甩进了灵泉空间。 宫人笑眯眯的,像是完成了什么特别要紧的任务,看起来特别放松,对卓施然说道,“九姑娘,陛下叫你不用急,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进宫谢恩就行。” “知道了。”卓施然淡声说道。 宫人离开之后。 卓家的前厅里,都依旧还是那种鸦雀无声的气氛。 片刻后,大长老卓阑才问了句,“小九,你既然已是家族长老,住在现在那宅院,有些太寒酸了,不如还是住回来吧?” 卓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了,刚才那宫人不是送来新选择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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