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要什么,都是明着要的。 这一点,倒是不叫老皇帝讨厌。 大抵是因为被司空昱算计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老皇帝现在对于太弯弯绕绕的人和事,都有些本能的抵触。 所以卓施然这种打直球的性子,反倒正好合他的意思。 老皇帝听了这话,想了想,就恍然大悟道,“朕记得你之前是找太后要了个赐婚的旨意没错吧?” “是的。”卓施然弯眸笑道,“陛下居然还记得,卓九荣幸之至。” “怎么的?你是看上谁了?”司空冕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个卓九,连他家的老七都瞧不上…… 能看上谁?该不会还是那个封世子吧?可真够实心眼儿的啊。 司空冕忖了忖,说道,“卓九丫头,若是对方已经订婚了,朕也不能下旨毁人姻缘啊。”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在老皇帝车驾旁侧骑马随行的献王,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而卓施然听了这话,反应了过来,老皇帝是担心她是想要以这个旨意,让皇帝给她和封炎赐婚呢。 卓施然怔了怔,旋即就笑了,“陛下误会了,我还有宏图大业没完成呢,没打算这么早成婚。” 既然不是卓施然自己要赐婚的旨意,老皇帝也就懒得管是给谁赐婚了。 反正现在老皇帝烦着呢,对于京城这些世家贵族什么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卓施然要是针对他们?老皇帝简直求之不得! 于是不仅同意了卓施然的请求,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宫人跟着她。 是个掌笔宫人,怎么说呢,那就是专门写圣旨的。 跟在卓施然身旁,就是为了给她‘指哪打哪儿’,只要她意思一出,这宫人马上就能给她把这赐婚的旨意给写下来。 老皇帝的车马队进了城门,也就由巡防营接手。 而原本护送队里的守卫营的士兵们,也就此准备回营。 他们纷纷向卓施然告辞,每一个的态度都是万分感激和恭谨。 只要有眼睛的都不难看出来,守卫营和巡防营的人情,她都承上了。 老皇帝的车马队从城门进去之后,官员们和不少贵族们,都跟着老皇帝的车队进去了。 卓施然落了单倒是得了个清净。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着老皇帝的车队走了的。 还有好些人就留了下来。 霍家的,商家的,还有卓家的。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看热闹的人。 卓施然不疾不徐,往城门口走了过去。 霍清源与霍之洲并肩站着,远远地朝她一笑。 然后就快步朝她迎了上来。 霍清源眼睛亮亮的,“九姑娘!” 卓施然笑了笑,侧目朝霍之洲看了一眼,“怎么还特意过来城门了?” “哦,看别人都来,我就想着也来给你撑个场面吧。”霍之洲说道,眼眸里有笑意闪过,“正好,这家伙想着要好好向你道个谢呢。” 霍之洲指着霍清源。 “道谢?”卓施然有些不解,“道什么谢?” “多了。”霍之洲侧目扫了霍清源一眼,对她说道,“让他自己说吧。” 卓施然看向霍清源。 霍清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认真说道,“九姑娘,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被昱亲王当枪使了,我虽不算多聪明,但也不喜欢因此就被人利用的。” “而且……”霍清源嘿嘿笑了笑,“托你的福,我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也有了不错的资源。” 卓施然听到这话想了想,明白他应该是在说她和霍家合作,提供的那些丹药吧。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亲自向你道谢,谢谢。”霍清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认真地说道。 卓施然淡声道,“没事。你以后也不用担心昱亲王了。” 霍清源说道,“也对,以后肯定也没有什么昱亲王了。” 卓施然看着霍清源,说道,“是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这个人了。” 霍清源听到这话还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是霍之洲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了,脸色认真了不少,“当真?” 卓施然点点头,“自然是当真,我动的手,我最清楚。” 要是对别人,她就不说了。但霍家现在和她是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又是做消息生意的,卓施然倒是不介意让霍之洲知道。 卓施然说完就准备往里走。 霍之洲投桃报李,说道,“施然,你当心了,卓家来了不少人,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毕竟你找陛下要了皇商的通商权力这事儿,昨晚就已经传到京城了。” “当然是冲着我来,再不冲着我来,他们一家老小都得去讨饭。”卓施然不以为意,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原主曾经的命运,早已经被卓施然给改写了,以至于,原主原本的命运线,现在已经不太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了。biqubao.com 原主原本的命运线里,卓家因为之前的蛊疫,但是没能提供足够的药材,后来被发落。 一家都流放了,她弟弟卓淮还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但现在,因为卓施然把蛊疫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卓家倒是免去了被流放的命运。 只不过,卓施然如果要从他们手中夺走皇商通商的权力,对于卓家而言,打击也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现在卓施然与霍家合作,与黑市两阁合作,以及自己开医药铺,弄得是风生水起的。 卓家长老们急得嘴巴都长疮了! 昨晚得知了卓施然封赏的消息之后,卓家一晚上灯火通明,一大早得知卓施然会随行护送老皇帝的队伍一起回京。 赶紧就都来城门口等着了,就是为了能等到人! 他们唯一的底气就是,起码之前七长老卓奕已经去找过她了。 并且从她这里,也探到了一些口风。 起码还不是全然没戏,所以,还是值得挣扎一下的。 于是,在和霍清源霍之洲说完之后,卓施然没走两步,就被卓家长老,以大长老卓阑为首,给挡住了。 “小九。” “诸位长老早上好。”卓施然抬眸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有事吗,没事让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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