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看向司空献,问了句,“老七,你看呢?” 司空献看得出来,父皇对施然方才的话语,已经意动了。 而且就从方才施然的话语中,司空献也能够察觉得出来,她对于父皇指婚的态度,是并不接受的。 所以司空献说道,“儿臣……没有什么意见,但凭父皇安排。” 老皇帝听了司空献这话,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若是老七要是一口就咬准了想要这个指婚的话。 老皇帝想着,自己是会同意的。 但是自己这个儿子…… 如果说老五太有野心了的话,老七实在是……太没有野心了。 大抵因为贵妃心思通透,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母族势大,会造成皇帝对她和献王还有他们母族的忌惮。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明哲保身想要过得稍微太平点,首先要放下的就是不合时宜的野心。 总之,老皇帝从司空献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急切和渴望。只是看到了些隐约的失落而已。 老皇帝没说什么,摆了摆手道,“之后这卓九丫头封赏落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老了,也乏了……” “儿臣遵命。”司空献赶紧应下了。 卓施然解决了守卫营的困局,目前一时半会儿,倒是闲下来了。 她倒也不急着回京城,于是如同先前悠闲地骑马进来时一样,她又悠闲地骑马到了营门口。 士兵们原本还在凶神恶煞地处决那些还剩几口气的蛮夷。 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一只只狼崽子一样。 但是在看到卓施然悠然地骑着马出来的时候,这些狼崽子又都纷纷冲了上来,给她牵着马。 那模样半点没有了先前狼崽子的模样,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一只只忠诚的忠犬似的。 他们对她说话时,声音里都充满着崇拜。 “九姑娘!” “九姑娘!我给您牵马!” “九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卓施然弯眸对他们笑笑,“就出来看看。” 她翻身从马上下来,悠然走在前头,几个士兵就帮她牵着马,跟在她后头。 还不住地提醒道,“九姑娘,这里污浊,血气重,别脏了您的鞋和裙角……”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转眸看了这士兵一眼,浅浅笑笑。 这士兵被这笑容给笑得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卓施然继续悠然地走在前头。 后面其他士兵伸手戳了一下刚才这说话的士兵,压低声音道,“你傻了?!” “我……我怎么了?”这士兵还有些不解。 “你把九姑娘当成京城里那些大姑娘呢?眼下死的这些人里有一半是九姑娘的功劳,她是怕见血的人吗?” 远处,行刑官正在处决那些南境蛮夷。也没人觉得会吓到卓施然,毕竟这位下起手来,比他们这些行刑官还要凌厉。所以都在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南境这些蛮夷,就算再狂妄,死到临头也没有不怕的。 所以在看到卓施然出现之后,马上就呼喊着,求饶着,但见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她无动于衷冷眼时。 他们就有些绷不住了,对着卓施然高声怒骂起来。 “卓九!你不得好死!” “卓九!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南境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的宗门也不会放过你!” “元老会也不会放过你的!” “卓九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卓施然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怒骂声,表情依旧很是平静。 倒是一旁的副将到了她身旁来,听着这些话语,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刚想劝卓施然不要生气,不要将这些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但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得身旁的女子,那把清清泠泠的嗓音,不以为意般淡淡说道,“哦,那你给他们托梦的时候,别记错名字了,我叫卓施然。” 很快,这些人就给不出她回应了。 副将在一旁有些无奈,“您竟是不生气……” “和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置气的。”卓施然转眸看向副将,“找我有事?” 副将点了点头,“将军请您进去呢。” 卓施然应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那人头架,转身上马回了军营。 营房里,齐昊坐在那儿,不仅齐昊,还有他的一众部将都在。 算是齐聚一堂了。 “这么热闹……”卓施然走了进去。 “九姑娘,那些个你点名要留着性命的蛮夷,已经收押好了,你要是有什么安排,待会儿让士兵带你过去就行。”齐昊说道。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一张石头雕琢的大桌。 这张桌子很是沉重,看起来,平时应该是用来放沙盘的。 但是此刻,上面放着的并不是沙盘,而是一把把排放整齐的机弩武器。 她之前给副将还有一众精锐士兵提供的连弩。m.biqubao.com 卓施然走了过去。 一个部将正准备说话,“九姑娘,这些武……” 话音未落,就见卓施然手一抬,在那张桌面上扫过。 然后那张桌面上先前整齐排放着的机弩武器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都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她应该是有某种储物容器的。 这种储物容器,都需要炼器师来炼制,造价不菲。 但如果是世家贵族的话,倒也的确有可能用得起。 一旁又有士兵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一捆捆的弩箭。 卓施然看了一眼,这不是自己那些弩箭么,来得正好从,她索性就一并收了。 齐昊抬着手,一副‘你等等’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她如此理所当然地利索,忍不住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当然早就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你们想要我的连弩。” 齐昊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懂得拐弯抹角,听到卓施然这话,他就耿直地点了点头,“是。” 齐昊看着卓施然,“九姑娘,方才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你提供的这武器的厉害之处。” “如果这武器能用在战场上,想必会使军队的战斗力更上一个档次,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和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麾下工匠研究一下……”齐昊说道。 卓施然笑笑地看着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不能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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