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些蛮夷们,先前在优势时有多狂妄嚣张,此刻在劣势中,就有多破败。 有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阵阵惨叫声中,他们原本的那些傲气,已经被彻底撕碎。 被卓施然彻底撕碎。 他们怎么样也都无法想象,这个女子,就带着这么一队草台班子,无所畏惧地来挑战他们了。 怎么也想不到。 或许换做任何人,也无法想到这个可能。 他们其实也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些装作昱亲王侍卫的家伙们,其实本事并不高。 如果真要正面作战,这些家伙是赢不了他们…… “噗哇——!”一个蛮夷吐出一口鲜血来,嘶吼道,“你们卑鄙无耻,有本事……正面与我们战斗啊!” 卓施然轻笑一声,“你们,异族蛮夷,跑到别人的家国来,这是侵略。我还要和你们这些侵略者,讲武德吗?” 卓施然边说,手腕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长刀挽出一个森然雪亮的刀花来。 她浅笑道,“等你们死了,我会把你们的头挂到龙门架上去。朝着南边的方向挂着。”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的面色骤然变了。 卓施然嘴角轻轻弯着,她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的。 这些人会做出搭人头架这种东西来给守卫营震慑,就代表,在他们心里,这件事情是最具有震慑力的。 那么到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 他们会因此受到的震慑,只会更多。 大抵是因为卓施然这话的确是触动了他们心里敏感的神经。 终于,开始有了逃兵。 打也打不过,算计也算不赢…… 于是他们开始撤退了。 “嘭——!”一声。 有紫黑色的浓烟四起,味道非常的难闻,不小心吸进去一点,都感觉喉咙嗓子鼻子全部都刺痛。 而且因为过于浓稠,这烟雾也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一时之间,倒是没法那么准确地瞧见这些蛮夷了。 卓施然眸色一凛! 高声喊道,“停手!散开!” 那些精锐士兵都是对命令反应非常快的,也知道九姑娘肯定是察觉到了这浓烟的诡异之处,所以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停止了攻击。 四下散开。 但因为马蹄溅起的尘烟,再加上这紫黑色的浓烟。 待到这些烟尘都散去的时候,还存活着的那些蛮夷已经溜了。 留下一地尸体,和一些没剩几口气的。 而卓施然就在那正中央。 士兵们都看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心中惊觉,九姑娘该不会先前根本就没有躲这毒烟吧? 副将和司空献赶紧迎了上来,其他士兵也都纷纷跟上,一下子就将卓施然围了起来。 “九姑娘!” “九姑娘您没事吧?” “没受伤吧?” 卓施然摇了摇头,说道,“寻常毒物对我没什么效用。” 她手指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忆先前这毒烟的质感,“感觉像是某种毒瘴之类的东西。应该不简单,我倒是无妨,但你们刚刚要是没有退开,可能够呛。” 副将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九姑娘威武,按照您的周详计划,果然将这些蛮子们顺利赶跑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 司空献在一旁,瞧着卓施然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对,就问道,“施然,是还有什么不妥吗?” 卓施然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司空献看着她,然后伸手将她的披风给系严实了。 卓施然说道,“别的不说,就刚才这个毒瘴,感觉……挺是点本事了。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会被我这么容易就给算计趴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副将和司空献都不做声了。 他们似乎也都想到了某种可能,总觉得不是太美妙。 “九姑娘的意思是……他们还留手了?” 卓施然闻言轻轻耸了耸肩膀,“不一定,不好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从厉害人物那里拿来的保命用的……”m.biqubao.com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几声痛吟声,打断了卓施然的话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卓施然停住了自己的话语,倏然转眸看了过去。 就和那个先前就认出来了的蛊师,对上了目光。 这南境蛊师对上这双眸子,整个人都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此女是小看的话,此刻对她就是恐惧。 而看到了她眼里这种近似于——猫抓到老鼠之后却不咬死的神情。 就会让人恐惧。 恐惧自己要经历什么? “哦……”她轻轻启唇。 这个南境蛊师听到了她拖长声音发出了这么一个,带着些若有所思似的音节来。 她漂亮的凤眸轻轻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弯眸笑了,“无妨,这里还有活口呢。” 在场那些活口,还剩半口气一口气的。 这会子都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高兴…… 因为,听起来,似乎好像还有活路。 但是,听起来,似乎好像……不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 卓施然转眸对副将说道,“把这些还活着的都绑起来吧。” “是!”副将说着,就对手下士兵目光示意了一下。 士兵们对卓施然也是唯命是从,没有任何异议。 只不过有个年轻的士兵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句,“九姑娘,我看他们有的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还要绑吗?感觉活不了多久了。” 卓施然朝着那些俘虏扫了一眼。 然后就款款走了过去。 因为地上尸体很多,血流成河。 她为了避开这些,脚步在其中腾挪着。 明明是尸山血海的狰狞场景。 可是如果只看着她,不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话。 就感觉,她像是闲庭信步一样,轻巧又闲适。 卓施然走到了这些南境蛮夷身旁。 一个个看过去,虽然士兵们看不懂,但是看得出来,九姑娘好像有自己挑选的标准。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从这些人中,一一挑出来,挑出来的,她就会伸手在他们的关窍大穴上拍一下。 士兵们虽然看不出来…… 但是被她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却清楚得很! 她挑出来的!全是蛊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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