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继续道,“也是,应劭应该不能随便乱动……” 纯钧点了点头。 卓施然说道,“如果城外的情况都这样了,京城里的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昱亲王带人去了城内的巡防营,让应劭将军交出献王,昱亲王宣称都是献王为了想要皇位,在毁败他的名声。”纯钧说。 卓施然闻言一笑,“还挺能泼脏水,但巡防营应该不容他造次吧……”说到这里,卓施然顿了顿,“他带谁去了?” “虽然看上去都是昱亲王自己的人,但据说,其实有封家和言家的人混在里面。”纯钧说道。 卓施然冷笑一声,“所以说什么世家不参与皇室纷争,也就是个屁话罢了。” 什么参与不参与的,不过就是个君子协定。 或者连君子协定都算不上。以往不参与的时候,也不过是因为和自己的利益没关系,但凡有牵扯了,就是参与了又能如何呢。 “所以应劭将军也不敢乱动,因为如果巡防营乱动了,京城就真的乱了,尤其是这两天,因为与昱亲王带去的人发生冲突,还有城外守卫营与昱亲王的援兵发生的冲突,已经死了不少人了。”纯钧说道。 含光在一旁补充道,“是的,姑娘,现在到处都人心惶惶,说要变天了。” “咱们府上呢?”卓施然问,“有人来找麻烦吗?我怎么觉得按说我这应该不会太风平浪静呢……” “唉……”含光叹了一口气,“咱们这儿哪里风平浪静了,你回来之后,天一亮昱亲王的人就找来了。” 含光将那天的情况说了说。 卓施然回来之后,天一亮,昱亲王的人就找来了。 但因为卓施然当时还昏迷不醒,府宅里的气氛本就紧张。 所以昱亲王派来的人,等于是被影卫们打出去的。 “但昱亲王派来的可不是普通家仆,各个都是有修为的侍卫。”含光说道,“所以长风还因此受了伤。” 卓施然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转眸看向含光,“人呢?” “他们知道没法那么轻易冲杀进来找到你,就先离开了。”含光一五一十说道。 卓施然无奈道,“我不是问司空昱派来的人,我回头再收拾他们,长风人呢?” “在屋里休息。”含光答道。 “带我去看看。”卓施然说道。 听她这意思,纯钧和含光也知道她是打算去给长风治伤。 但他们还有些担心,“九姑娘,你自己的伤势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要还没好,这三天岂不是白睡了?”卓施然冲他们一笑,“好了走吧,先去给长风看看伤,然后我再去收拾其他事情。” 去长风房间的途中,纯钧和含光继续同卓施然说着现在的情况。 也是希望她不要太过担心,因为现在府宅的情况基本还算稳定了。 “喔?霍家和卓家的人都来了?”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按含光和纯钧的说法,其实不止霍家和卓家,蒋天星和殷泽安反应速度也很快,很快就派了人过来。 但蒋天星和殷泽安和她那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倒不觉得出奇。 只不过霍家和卓家居然也有动作,倒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是的,霍三少爷得知了消息之后,很快就派人过来了。卓家也很快派了人过来,现在都在府宅外头守着,加上还有监察司的大人送来的炼器,现在咱们府宅倒是还算太平。”含光说道。 纯钧说,“不过,就姑娘与霍家的这个合作条件,他们会派人来应该也很正常,还有卓家,之前也已经表露出了求和的意思……” “你说得没错。”卓施然弯唇笑笑,“大概是我实在是对这些所谓世家,没有什么信心的缘故吧。” 言谈间就到了长风房间。 原本以为伤得不重,但是看到了才发现,伤势并不算轻。 卓施然有些诧异,转眸看向含光和纯钧,“都伤成这样了你们没赶紧叫我来看看?” 长风是个年轻小伙子,眉清目秀,神色里总透着几分腼腆。 对卓施然可以说是崇拜得很,就连多看她两眼都脸红,此刻就不好意思地说道,“九、九姑娘,我不……不怎么严重。” 卓施然拧眉盯着,边给他诊脉边说道,“都这样了还不怎么严……” 话没说完,卓施然愣了愣,脉象看来,还真是不怎么严重。 含光在一旁说道,“好在有姑娘的面子,监察司的大人给长风瞧过,也给吃过药治疗了一番,虽然外伤还没那么快好,但是要不了命了。” 纯钧接道,“咱们做侍卫的,要不了命就不是什么大伤,姑娘正事要紧。所以先前才没先同姑娘说。” 卓施然说道,“治伤还是比较要紧的,可别忘了我最先的身份可是医者,然后才是别的,打手什么的……” 卓施然的话让他们都忍俊不禁,好像愁云惨雾了三天的气氛,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从他们话里听起来,长风的伤势是监察司的人治过的。 卓施然不用仔细想也知道,应该是温伯渊给治的。 给长风治疗之后,卓施然才决定出去看看,就现在京城的乱象,她不露面还是不行的。 府宅门外,几队侍卫泾渭分明的分别站在了卓施然府宅门外的左右两旁。 各自穿着不同制式的衣饰,一看就不是一伙儿的。 但是却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守卫着卓施然的府邸。 而就在他们对面的那队人马,虽然衣服上没有什么明显标记,但就那个衣饰的制式都不难看出是皇家侍卫的制式。 只要挂上皇家侍卫的徽记,那就妥妥的皇家侍卫没跑的了。 但现在人家没挂章,在卓施然府宅门口叫嚣,都没法说皇室仗势欺人…… 但因为卓施然府宅门口,各路人马太多,他们就算叫嚣也只能叫嚣,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这么忠心耿耿守在卓九姑娘门外有什么用?” “她现在就连是死是活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还是不要效忠错方向了,别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了贵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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