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对此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婉拒的意思,有啥好婉拒的。 她卓某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受之无愧…… 既然已经交待完了,卓施然就从营房出去,准备离开军营。 老皇帝侧目看了一眼自家老七,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你在这儿守着朕和你母妃做什么?” “什么?”司空献听着父皇这话,有些不甚明白。 老皇帝当然也不可能多解释什么,还是贵妃在一旁声音温柔地开了口。 “献儿,父皇同母妃在禁卫军营里,有齐将军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你不如陪卓九姑娘一同进京办事儿去,她一个姑娘家,就是再厉害,能有人搭把手总也是好的。” 老皇帝这才在一旁说道,“君子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但是现在封家不是不承认同她之间的婚约了么,还这般欺负她……” 听到母妃和父皇这话,司空献倏然明白了,他眼眸一亮,赶紧拱手向父皇母妃告辞。 “儿臣不孝,这就去了,父皇母妃保重!”司空献赶紧转身走出了营房,追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贵妃才转眸看向了老皇帝,“陛下真觉得这样合适吗?” 贵妃也是见到老皇帝有撮合的打算,所以方才才会开了口。 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妥,毕竟老皇帝司空冕,素来就担心妻族势大,所以才会一直以来对她和司空献都不够重视,就是怕扶大了他们的心思。 这个卓施然的强,都摆在明面儿上了。 老皇帝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经此一事,也什么都明白了,朕以前觉得合适的人,其实也不怎么合适。” …… 不得不说,施然的脚力真的是不一般啊,司空献没耽搁多久时间,和父皇母妃几句话的工夫,就追了出来。 竟是追到了军营门口,才看到了卓施然。 “施然!”司空献赶紧喊了一声,匆匆赶了上去。 卓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些诧异,“王爷怎么跟来了?” “父皇和母妃有齐将军保护,不用我太过操心,我陪你一块儿进京,真有什么事儿,还能搭把手。” 司空献脸上的笑容温柔真诚。 卓施然虽说,心里觉得兴许没有什么好叫他搭把手的,但是对于人的好意,她通常不太想去泼凉水。 便点了头。 “那走吧。” 因为此番回城已经没有那么赶时间了,所以卓施然没有唤来霜狼王,而是直接让齐昊弄了两匹骏马过来。 禁卫军的军需制式一直不低,马都是好马,皮毛油亮顺滑的高头大马。 卓施然翻身上马,就在马儿脖子上摸了摸,“好马。” 座下马儿像是很开心似的,打了个响鼻对她做出了回应。 齐昊站在一旁看着卓施然,问道,“九姑娘,那我这边就等你消息然后再出发了?” “嗯,你保护好陛下和贵妃,等我消息吧。”卓施然说完,就一夹马肚子,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司空献很快跟了上去。 因为回去路上不算太赶,倒也没有一路疾驰。 期间慢下来时,司空献驱马到卓施然身旁同她并驾齐驱,有些担忧地问道,“施然,此番你打算如何行事?” 卓施然想了想,“虽然我看不上司空昱,但他的势力应该不会那么不顶事儿,所以我夜闯皇家别院把人救出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他那里,他应该也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一听到这话,司空献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卓施然继续道,“虽说我觉得以他的那个脑子和性子,知道消息之后,应该会勃然大怒直接来找我麻烦。但是他当初毕竟是有司空昭敏给他出谋划策的,所以……” “你觉得他会有别的做法?”司空献问道。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加上现在封家本来就有同皇室联手对付我的打算,他完全有可能会想着从我这里入手。毕竟我现在同封家的仇怨可不止一点半点,他完全有可能,想着和封家联手把我给对付了。” “又或者说,他打算把我对付了,然后用我去交换封家的支持。” 听到卓施然这话,司空献无来由有些紧张,“他能对付得了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盲目崇拜,但是熟识卓施然的人,久了之后的确容易对她有这种情绪,觉得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但其实卓施然自己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无敌。 卓施然笑了笑,“有可能,毕竟我也血肉凡胎而已嘛。 所以如果他以为,或者说司空昭敏让他以为,他有着足够的办法来制住我的话。我觉得他的确很有可能从我这里入手,前提是我们也没有打草惊蛇鱼死网破的话。” 听到这里,司空献眉心紧拧,“那不如同他鱼死网破!” 反正司空昱现在在他别院里,聚集了那么一大堆贵族和宗亲。司空献可不信这些贵族和宗亲会完全不知道司空昱想谋逆的事情和心思。 这些阿谀奉承的人,无非是希望提前巴结未来的皇帝罢了。 卓施然听到司空献这话就笑了,“鱼死网破是不明智的,鱼死网不破才是明智的,就算要和他拼了,也待我进去探探情况,里应外合一下,将伤亡降到最低。” 卓施然淡然的态度,缓解了司空献的焦躁。 她淡声说道,“总之,现在应该着急的人,是司空昱而不是我,我只需要看他怎么狗急跳墙,然后随机应变就行了。” 司空献无奈道,“你总是能这么风淡云轻地面对所有事情,这份心性是我所不及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笑了笑。好像自己也不是能风淡云轻面对所有事情。 毕竟,不久前封炎被带走了之后,自己就好好发了一通疯。 可能人能不能够风淡云轻的处事,还是在于对此在不在乎吧。 但卓施然没说这个,只笑着对司空献说道,“我只是想更好的解决问题而言,归根结底,还是你父皇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这事儿要是办得不够妥善的话,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呢……” 我也不想的啊,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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