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都不敢说话了,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想要伸手抓些什么来稳着身子,但是又不敢大胆地去揪自己屁股底下这只大蜘蛛背上的茸毛。 只能伸手将一旁贵妃的手抓住,牢牢握在手里。 比起老皇帝的紧张,贵妃倒是更加淡定些,或许是因为曾经沧海,现在劫后重生,其他事情反倒都像是小事了。 但她也看出来了陛下的紧张,想了想,就对老皇帝说道,“陛下,您肚子饿吗?” “什、什么?”老皇帝稍稍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才不至于被已经开始移动的鬼面蛛王的动作给弄得心惊胆战。 “您肚子饿吗?”贵妃又问了一句,然后就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了一块包着的手帕来,解开来,里头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烧鸡。 “这是先前卓九姑娘去救臣妾的时候,给臣妾的食物,臣妾特意给您留下的。”贵妃温柔笑着,将包着烧鸡的手帕,塞进了老皇帝手里。 在这一时之间,老皇帝似乎的确是,不太能注意座下这个大家伙的动静了。 他转眸看着这个憔悴的女人,她素来温婉娴静,总是打扮得妥帖又得体,这还是她最为不修边幅的时候。 但是老皇帝却觉得,仿佛比以前打扮得最妥帖又得体的时候,还要更好看。 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这些年,他却因为太后不是自己生母,贵妃又是太后亲侄女,担心外戚权势过大,而对贵妃并不亲近。 这般想想,还真是…… 卓施然其实最反感的就是这种,一夫多妻制。哪怕是皇帝,她也烦得很,要是让她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不好意思,她能把别的女人,连带夫都一起给宰了。 所以此刻其实看到老皇帝和贵妃之间这种种温情,她也不太能get得到。 不过,不管贵妃对老皇帝是真情意,还是暗藏心机的雪中送炭吧……经此一事,往后献王的处境,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老皇帝小口小口吃着烧鸡,心里一阵暖意,他抬眸看着前方,那个站在蜘蛛背的正前方的娇小身影。 她身上那身守卫的衣服已经扯掉了,此刻一身红衣飒飒。 夜风将她的长发拂动着。 老皇帝转眸,声音很轻地问了贵妃一句,“老七是不是倾慕于她?” 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轻轻说了句,“这般奇女子,自是惹人倾慕的,但她不是与封家已有婚约了么?献儿为人正直,就是再欢喜,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鬼面蛛王在往前移动,卓施然其实有些心疼,因为鬼面蛛王才生产完…… 卓施然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灵力灌注给它。 鬼面蛛王说道,“主人,还有敌人在从两侧包围过来。” 卓施然目光清冷地扫了一眼,淡声说道,“你继续前进就行,其他的我会处理。” 而她和鬼面蛛王的对话听在外人的耳朵里,就是蜘蛛嘶嘶嘶了几声,然后她好像就听懂了似的。 老皇帝和贵妃不甚明白,但是轻鸿却是有所听闻,目光惊诧……难道,她竟是兽语者?! 鬼面蛛王挥舞着臂镰径直前行。 卓施然拿出了一柄长弓来,搭箭上弦。 弓弦震颤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远处围过来的敌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跌落下马! “这些全是老五的人!这个逆子!”老皇帝越看越气,“这都是他当初说要亲征,要去军营里体验一番,朕担心他的安危,当初派给他的人!这个逆子,现在全用来对付朕了!” 熊孩子孽力反噬爹妈。 老皇帝会这么生气,卓施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小蜘蛛的开路,加上她的远程攻击,卓施然将危险的距离控制得很好。 几乎是没有太多难度,就到了与献王会合的地方。 远远的,贵妃就看到了儿子。 而献王早就已经远远看到那个庞大的蜘蛛,朝这边过来。 场面非常可怕,按说正常人都应该避开才对。 但是献王却并没觉得太过可怕,因为他知道,那肯定是卓施然的手段。 果不其然,待到大蜘蛛靠近了之后,就看到了它背上的几人。 在看到那个形容憔悴,却依旧眉眼温婉的女子时。 献王猛地就直起身子来! “父皇!母妃!”司空献急唤了一句。 然后,站在蜘蛛背上最前方的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就如同烙进了他的眼里,烙进他的心里了。 蜘蛛到了司空献的前方,卓施然从小蜘蛛背上一跃而下!落到了他的面前。 司空献看着她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挑着笑容,对他说道,“喏,人我可给你救出来啦。” 司空献心中一阵震动,他甚至没好意思向卓施然开口,因为觉得她孤身一人,闯入敌营,要救出父皇都已是不易。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请她把母妃也救出来,但她却是……都不需要他开口提起,就已经主动做到了! 这期间,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麻烦。 司空献定定看着她,眼圈都有些红了。 心中澎湃汹涌的情感,再也按捺不住,他快步往前迎了两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卓施然还想继续说话来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整懵了。 “谢谢,谢谢你。施然,真的谢谢你,大恩大德,必当偿还。”司空献的声音低沉,淬着些许鼻音,听起来有些磨耳朵。 卓施然只以为这是父母终于得救的激动情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啊,都没事。好了,我带你上去吧。” 蜘蛛背上,老皇帝和贵妃都看着方才那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的神色不言而喻。 司空献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失态。biqubao.com 赶紧道歉,“抱歉,施然。是我太失态了。” 卓施然毕竟不是土生土长原住民,所以对这种礼仪,倒是没那么扭捏。 要说人是故意占便宜,那她肯定不会给好果子吃。但很显然司空献刚才那状态也不是。 她摆摆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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