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卓施然一边问出这一句,一边在脑中慢慢地捋。 封炎作为一个世家子弟,而且还是天资最好的世子,按说好像不太会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元老会有什么交集才对。 这种组织,卓施然可不觉得是什么慈善组织。 肯定是无利不起早的。 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世家、宗门、黑市三阁,都差不多。 无利不起早。 正因为卓施然完全能接受这种无利不起早的设定,所以才会觉得古怪。 元老会那么高级的地方,自然更加不可能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除非,他们对封家有利所图……不对,如果他们对封家有利所图,不会只在封炎身上下功夫。 并且好像根本不在意封家知不知道封炎是监察司正的意思。 那么,就是他们对封炎有利所图。 封炎…… 卓施然的目光在封炎身上来回巡梭,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着。 说实话,长得是真好看,身材也好。 每一寸感觉都是完美的,每一根头发丝好像都是完美的。 但元老会总不可能和她一样颜控,和她一样只是图他的身子吧? 那么…… 封炎被她这上三路下三路来回巡梭的目光给看得有些无奈,他刚想开口作答。 还没开口,她纤柔的指尖就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让他没能顺利开口。 然后,封炎就看到卓施然目光里那些复杂的困惑逐渐明晰,她垂眸定定看着他,“他们和封家一丘之貉,也是想要你身上的圣力吧?” 封炎没有做声,只是凝视着卓施然的眼睛。 片刻后,他声音低沉磁性,非常迷人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他们总不可能白给你一个司正的位置坐。” 封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甚至没用片刻就明白了的事情,我却是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人好像就是……很容易将自己的思维困在里头。” 卓施然的手指终于从他喉结上松开了,低声问道,“你同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施然的声音软了些,听起来柔柔的。 因为她方才从封炎的声音里,竟是听出了些许委屈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哪怕就是错觉,卓施然也依旧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忍心。 封炎的目光飘得有些远,好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他才终于捡起了一个话头。 “早些年,我并没有一直待在京城,彼时,我虽是天资不错,按说也是家族圣力的下一任传人,但还没有到就一定非我不可的程度。” “我在外游历,日子过得……其实还算恣意自在。”封炎的目光依旧飘得远远的,“我途经南境,认得几位朋友,一同作伴,又前往了北境,得遇一良师。” “良师?”卓施然虽然觉得这话里,那几位朋友,应该是挺重要的人物,但是很显然,话语里的良师,是更重要的人物。 封炎继续道,“我这位良师,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教了我们非常多,大家都是心服口服。原本我们以为,可以就这样恣意地过一辈子,但是没想到……” 卓施然睨他一眼,“被利用了吧?” 封炎苦笑,这个姑娘真是太机灵了。 卓施然啧了一声,“把你教得那么厉害,再让你回家看看,家里人知道你这资质,还能放你去过恣意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么?” “肯定是得让你继承了圣力,成了这个劳什子的圣力容器,还得受控于封家。而这个元老会给你指派个监察司正的职位,看似是给你捧得高高的,谁知道是不是把你养着,让你老老实实在昌国待着……待到有朝一日需要你的时候,再把你抓出来给杀了。” 卓施然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很现实。 封炎嘴角勾了勾,“所以,与我扯上关系是不明智的事情,我是个大麻烦,原本你可以远离我,过得很好。”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我对你是‘情根深种’,现在我俩一条绳上的蚂蚱,司正大人,小爵爷,炎哥哥……” 卓施然盯着他的眼睛。 封炎又听到她叫自己炎哥哥,很莫名的,只觉得心里都有些麻痒起来。 “嗯……?”封炎发出一个低低的疑问的音节来。 卓施然笑了笑,她那双形状完美的凤眸里,弯眸一笑的邪魅,带着令他无法拒绝的蛊惑。 卓施然弯唇笑道,“你是个大麻烦,也是个香饽饽。既然他们都想要利用你,都想要得到你身上的圣物之力……” 卓施然低声说道,“比起便宜这些人,炎哥哥,不如便宜我吧?” 封炎深邃的瞳眸微微眯着,近近地凝视着她,“你想要怎么便宜你?” 他低声说着,然后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低声近在毫厘的,用气音问道,“像这样吗?还是说……” 然后加深了刚才那个吻。 房间里气氛灼热而迷乱,温度仿佛都高了不少。 卓施然的衣衫有些散乱,气息也有些混乱。 但却在即将发生更进一步的事实之前,卓施然推开了他。 封炎虽然表情里没有什么不悦,但是眼神里还是有一抹失落。 他心里清楚,“是我唐突,你我尚未成婚,的确是不应该……” 但封炎没有想到,卓施然的注意点根本就没在成婚不成婚上面。 卓施然的气息都还有些纷乱,稳了稳气息之后才说道,“你才受了玄炎九针,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下次吧。” 封炎的瞳眸里神色一怔。 下次? 原来她竟不是因为两人尚未成婚所以…… 卓施然还真不是,她没有那么讲究。 她就是很纯粹的,医者心情。 毕竟不能在人家才吐血完,才治疗过的情况下,还馋人家身子,还想采补人家。 真要这么干了,那还能算是医者吗!那不是女妖精了吗? 于是,片刻后,卓施然神清气爽地从封炎房里出来了,带着精神抖擞的状态,直奔封家,准备去找那些人好好算一算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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