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几个长老在那儿焦头烂额的。 封染瞧着,等着。 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缓缓举了举手,开口道,“长老们,因、因为……因为我被她控制了,不受控制地向她吐露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堂兄会受到圣物惩罚的事……” 封染的话,让几个长老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早就知道封染去了卓施然府宅的事情,原本他们只以为封染是去向卓施然告密的。 因为封染素来很崇拜封炎,这一点在家族里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封染又因为父亲在圣堂当值的缘故,想来对封炎会遭受圣物惩罚的事情很清楚。 长老们算好了封染出去,肯定是去告密的。 谁知道,这个姑娘竟是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预计的出牌! 居然是去找卓九打架的?!脑子究竟怎么想的…… 但是看起来,好像该让卓九知道的消息,也都让卓九知道了。 按说,他们应该觉得没有那么被动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被动呢? 因为就算让卓九知道了炎儿受封家牵制,又有什么用?卓九根本就没有和炎儿在一处啊! 一个长老说道,“然后呢?卓九还说了什么?” 封染跪在那儿,垂着头,声音听起来,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依旧带着些惶恐无措。 说道,“卓九很生气,她一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立马就揍了我,但她很快又说,不能迁怒到我身上,冤有头债有主……” 封染垂着头,没有人能看到她瞳眸里闪过的冷意。 “卓九很生气,说咱们不仅忘恩负义,还折磨她的心上人。如果咱们再轻举妄动……她虽然做不到让几个同她立下了言灵契约的长老去死,但也能让几位……生不如死,好好吃些苦头。” “放肆!” 封染的话,让长老们大为光火!椅把都快拍烂了。 “一个世家弃女!竟敢如此狂妄!” 一个长老怒道,他就是和卓施然有言灵契约的其中之一,名叫封棋。 算是从支族里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封家宗族的人,通常都以火字旁为名字,当然也有不走寻常路随便选个字起名字的。 而支族则是以木字旁的字为名字,意义大概在于,支族是木,用来让宗族的火越来越旺盛吧。 当然,支族也有那些不走寻常路随便选个字起名字得。 但是哪怕有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人,但只要是木字旁的肯定是支族的,火字旁肯定是宗族的,这个是封家的规矩。 封棋因为从一介支族子弟走到今天能成为长老之一,还是很傲气的。 所以脾气也不怎么好。 他怒道,“老夫倒要看看,她能把老夫如何!” 封染听了这话之后,余光便朝着封棋看了过去。 也不知道该说是正好还是怎么,因为封棋还真就正好……是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从旁边经过的人。 所以,但凡要换做是其他长老来呛这个声。 效果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好,可是现在是封棋,那么效果…… 封染刚这么想着,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卓九姐姐说一刻钟左右就会起效。 封染心里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封棋长老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似的!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迸现。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紧绷的腮帮子也不难看出,他牙关咬得死紧,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旁边封焕长老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封棋,你怎么了?没事吧?”封焕问道。 但他话音刚落,封棋已经站不住了,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其他长老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封棋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以为,是因为之前的蛊疫所导致的,只以为封棋是不是要异变了! 甚至有的人,手都已经搭在腰间族剑上了,随时准备做出应对。 而封棋,终于在巨大的痛苦中,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一双已经因为剧痛而折磨得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封染。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是……是卓九……卓九……” 众人听到封棋这话,听起来,意识还是清醒的,并未异变,看起来应该也只是单纯的,因为痛苦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也已经让人惊讶了,因为他们封家的人,按说是最能承受痛苦的了,竟是能够一瞬间,几乎一秒钟就成了这样! “……呼哧!呼哧!”封棋大口大口喘着气,“卓九……的……毒!” 他们此刻倒是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言家那个言苍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个卓九的毒竟是如此见效?我们可是封家人!” 话虽如此说着,却已然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在里头了。 封染依旧安安静静在那儿,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先前还在卓施然府宅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这个你拿好了,若是待会儿你回去,长老要见你的话,和我有言灵契约的那四个,随便一个。你想办法把这个弄到他们身上去。当然,要在你自身安危没有问题的情况下。” 封染记得自己当时就很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卓施然笑道,“如果是毒,倒是对你们封家没那么大效用了,但这玩意儿正正好,算不上什么毒,又毒不死人……就只是会给人一些苦头吃吃罢了。他们让封炎吃了这么多苦头,也该自己尝尝了。” 卓施然看着封染的眼睛,说道,“你堂兄身上那些伤势,你也看着的。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别的人反倒可以在背后嘻嘻哈哈的用着他挣命得来的力量……” 此刻,封染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封棋的方向。 待到封棋已经侧躺到了地上,蜷缩着,扭曲抽搐着,痛苦得已经连体面都无法保持了的时候。 封染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小声说了句,“卓……卓九她、她给了我这个……” 封染拿了个小瓶子出来,就拇指大。 “是什么!”其他长老怒喝道。 “我不知道。”封染满脸无辜,“但、但我想、我想应该是……解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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