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听到她说通风报信时,就挑了挑眉梢。 然后听着封染声音里毫不掩饰的生气,这姑娘生气得相当直白了,也没有阴阳怪气什么的,但脸都气红了。 咔一声,就将自己的族剑在腰带上扣住了,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 卓施然想了想,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封染脚步一顿,大抵是被气着了,又被卓施然这个动作给挽留。 原本的生气,此刻就渐渐变成了委屈,她嘴角有些轻轻瘪着,转眸瞧着卓施然。 委屈道,“我瞒着家里,偷偷前来,还要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架,你还怀疑我,还看不起我……” 卓施然觉得,这姑娘再说,估计就快要哭出来了。 卓施然有些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说道,“是我误会了。这么晚了,你肚子饿不饿啊?我这里有些吃的可以当宵夜,你边吃边慢慢说吧?” 封染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意动,目光将信将疑地看着卓施然,小声说了句,“真的?你可不要骗我。” “嗯。”卓施然说道,“你堂兄今天才吃过,也说好吃的。跟我进来吧。” 封染原本还因为先前的情况而生气,后来因为卓施然的挽留,就变成了委屈。 现在莫名,就变成了些小雀跃。 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跟在卓施然身后。 没走几步,卓施然脚步倏然停下,转眸看向了黑陵,“你在我府宅外头也守了几日了,进来让全坤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黑陵听了这话,有些迟疑,片刻后说了句,“我不卖身。”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虽说她能够理解黑陵是因为之前在天星阁的经历,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之后,不想再有任何卖身契束缚。 但这么个精壮的汉子,大晚上,在她卧房门口,和她说不卖身…… 场景总是让她觉得有些微妙的诡异。 “没人让你卖身。”卓施然说道,“不过,你既然住在我这儿,偶尔也得帮我办点事情,不过不会强人所难,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拒绝。” 听了卓施然这话,黑陵思忖了片刻,沉沉点了点头,问道,“你有什么要让我为你办的事情?” 卓施然想了想,“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你可以先安心住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施然忽然有了个想法。 “顺便教教全坤他们拳脚功夫得了。”卓施然说道。 全坤听了这话都傻眼了,他之前倒是因为小姐说要让他学点拳脚身法和功夫什么的,还觉得很荣幸,觉得小姐是把自己当成侍从而不是奴仆在培养。 但怎么也没想过,竟是让黑陵来教?全坤这些天可没少听小机灵那家伙说关于黑陵的事迹,对于这位人物还是很敬畏的。 但黑陵听了这话,只是顺着卓施然的目光朝全坤看了过去,然后就点了头。 “好。”黑陵答道。 卓施然看向全坤,说道,“你带黑陵去安顿安顿,缺什么自己去库房拿。” “遵命。”全坤应了一声,看向了黑陵,说道,“请跟我来。” 全坤领着黑陵离开了之后。 卓施然才回眸对封染说道,“跟我进来吧。” 封染看看跟着全坤离开的黑陵,然后才跟着卓施然一起进了房里去。 封染撅了噘嘴,不是很开心,小声说道,“你府里这么多男人……不合适吧?你也不怕我堂兄知道了会吃味?” “他会吗?”卓施然听了这话,并不恼,倒是淡笑着问了一句。 封染哼哼唧唧,“才不会呢!哪有人能比我堂兄更好?你除非是傻了才会不要我堂兄呢。” 卓施然闻言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今天下厨时剩下的菜肴,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当宵夜的。 封染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桌面上的菜肴有些回不过劲儿来。 有些不太确定,目光里带着些将信将疑的神色问道,“刚才桌上就有这些菜了吗?” 她虽然进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卓施然头上。 但还是觉得,好像自己进来的时候,桌上没有这些饭菜呢? 卓施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吃吧,然后正好说说,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要给我通风报信什么?” 封染坐了下来,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吃了一口菜肴之后,表情一顿,眼睛有些亮了。 然后一边大快朵颐,就一边对卓施然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他们针对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杀了封家四个优秀人才,而是因为……” 卓施然点了点头,“因为我可以用封炎的灵力嘛,破坏到封家其他人的利益了。”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哪怕那些灵力,会给封炎带来严重的伤害,那也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我能治疗封炎的伤就行,治标就行。这样,封炎就能活得久一点,继续被封家利用。”biqubao.com 卓施然说着,看向了封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情况应该就是我说的这样吧?” 封染咬了咬嘴唇,尽管觉得眼前的菜肴都很是味美,但此刻还是放下了筷子,目光认真地看向了卓施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封染说道。 她甚至对卓施然声音里的那些嘲弄,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高兴。 “而现在,我不仅能利用封炎的灵力,封炎还因此,从封家里出来了。”卓施然说道,“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满,封炎这样的人才,他们也是不舍得随意责备的,于是这个火气,自然得我卓施然来顶上。” 卓施然觉得,封家的想法,真是一点都不难理解啊。 而封染脸上的表情很是低沉,目光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 “哦?愿闻其详。”卓施然说道。 封染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确因此迁怒于你。但……他们却并不是不舍得随意责备堂兄。” 封染抬眸看着卓施然,声音很认真地说道,“卓九,你太小瞧封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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