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的瞳眸先是蓦地睁大了,对上的,就是距离很近的那双深邃如夜海般的瞳眸。 太过深邃好看,像是漩涡一样吸引。 卓施然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封炎瞳眸里,那缓缓酿起的笑意,她终究是没忍住,赶紧闭上了眼睛。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她闭上眼睛之后没一会儿,男人这双漂亮的瞳眸里的神色,多了几分隐忍的痛苦。 因为他又在给卓施然分享力量,于是封家的人,便以此惩罚他。 那种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浑身紧绷。 明明这些年,作为圣力的容器,没少遭受痛苦,按说,早就对各种痛苦习以为常了。 可还是因为这种痛苦,而浑身紧绷起来。 卓施然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腰线上,所以就察觉到了他身形的紧绷。 卓施然刚想要睁开眼,就被封炎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而他另一只手,则是将她后脑勺扣得更紧了。 卓施然只觉得,男人原本还强势却温柔的吻,此刻就只剩了强势,那种带着像是想把她一口吃下去似的凶。 让人有些眼前发花,心跳都加速了起来。 待到一吻结束的时候,卓施然都还有些懵懵的。 封炎松开她的唇,但没有离开太远,两人的嘴唇几乎就近在毫厘。 卓施然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自己脸上,能够听到他声线里淬着非常明显的那一抹哑。 听起来像是有羽毛在耳朵里扫过一样。 他问她,“现在呢?还累吗?” 卓施然没有做声,只手指捏着他腰侧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不累了。” “那早点休息。”封炎没有再捂住她的眼睛,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不是说,明日还要送母亲和弟弟出发?” 卓施然乖乖点了点头。 就是再厉害,也是个正常女子,也会害羞,也会心跳加速的那种。 更何况封炎是为了她好,她很清楚,哪怕在知道了她会采补他的力量之后,也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在她疲累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来投喂她…… 更何况,封炎还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卓施然此刻的模样,很是乖顺。 封炎垂眸看着她柔顺的发顶,心里似乎也被抚平了,那些钻心蚀骨的剧痛似乎也被抚平了。 这个在京城多少也能算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少女,三大世家都拿她头疼得很的。 绝对的硬茬,狠角色。 就这样的狠角色,此刻却在他面前,在他怀里,很是柔顺,像是小兔子一样可爱。 男人总会有些骄傲,封炎就算再淡漠,也是男人,也不能免俗。 “好哦。”卓施然说道,“那我去休息了,小爵爷也早点休息哦。” “嗯。” 封炎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若是有要我帮助的……” 封炎话还没说完,卓施然就摆了摆手,“没事,目前我都能解决。”m.biqubao.com 纯钧在外头等着,瞧着门打开,就迎了上来。 卓施然倏然站定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封炎,“倒是有些事情想要小爵爷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卓施然觉得在自己说出需要帮忙这话的时候,男人的眸底里,有不甚明显的微光闪了闪。 就好像,很想给她帮忙似的。 “但说无妨。”封炎道。 卓施然想了想,“我想要各种优质的种子,庄稼果蔬药材灵植的都可以。” 这一次和言家的对垒,不止天星阁收购回来的药材库存用完。卓施然自己在空间里种植的药材也都用了不少。 虽说能让全坤在自家院子里,用灵泉水种植,但总归是不能太过分。不像在她自己空间里,不管怎么野蛮生长,也不会有人知道。 卓施然原本就打算将自己的空间好好准备一番,虽说自己玄炎戒的神器空间还没有觉醒全部功能,但是也已经暂时够用了。 原本她打算,等到自己参加完试炼过后,将自己的医药铺好好准备开张之后,再慢慢将自己的空间完善起来。 但是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因为蛊疫的事情加上言家的泼脏水,导致医药铺提前开张。 那么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灵泉空间里也得赶紧准备和布置起来了,更何况,自己空间里现在还多了几只肉团子当‘原住民’呢。 封炎大抵是都已经准备她提什么比较要紧的事情了,哪里知道,就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而已。 封炎眉心拧着,没有做声。 卓施然一瞧他这表情,就弯了眼角,因为封炎这个表情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做不到,觉得为难的拧眉。 男人整张俊脸上,仿佛都写着两个大字——就这? 纯钧在一旁说道,“九姑娘放心,属下会很快准备好这些。还有什么别的能够为您分忧的吗?” 纯钧心想,要是没有的话,就这点小事情,主子快憋死了…… 卓施然想了想就说道,“那弄些新鲜的食材来吧。” 纯钧闻言一愣,“食材?” 他本以为,卓施然的意思是要弄些新鲜食材做的菜肴来。但听着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纯钧想起了湛卢和含光再三推崇过的,卓施然的厨艺,有些反应过来了。 纯钧问道,“九姑娘是打算亲自下厨吗?” 卓施然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容貌俊美的高大男人,说道,“你家主子莫名其妙就有点体虚,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然后纯钧就瞧见,自家主子先前还拧着眉心,似是对她只是提这么简单的要求,有些不大高兴似的。 而此刻,表情似乎顷刻就缓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纯钧看过来的目光,封炎抿唇,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对卓施然说道,“我会让人准备好,不早了,休息吧。” 卓施然这才从封炎房间前头离开。 她前脚一走,纯钧就跟进了主子房间,才刚将门关上,一转身,纯钧就看到主子已经站不住了。 高大的身形往前踉跄了几步,一手扶住了房间里厚重的八仙桌。 一手捂住口鼻,猩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到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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