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炎又侧目看过去。 看着卓小九的睡容,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生得极美。 封炎其实知道自己有些不认人脸,倒也不是不认得,有的纯粹是属于见过一面就算,懒得记模样。 但哪怕是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卓小九,长着一张不管人愿意不愿意记,只要看过一眼,那种美就仿佛在脑子里,在记忆里打过烙印一样。 醒着的时候,是一种古灵精怪的、聪慧狡黠的,独特的美。 眼下睡着了之后,那双闪着灵动光芒的双眸闭上,长长卷翘的睫毛,宛如偃旗息鼓的蝶翼一样覆盖下来,在眼眶下投下了一圈阴影。 更是有着一种,安静恬淡的清美。 封炎侧目看着,就这样一个女子,年纪也不大,长成这个样子,简直像是枝头最为脆弱的、任人采撷的柔嫩花朵一样。 谁能想到骨子里却是朵秾艳的霸王花,长着带毒的利刺,无论是谁想要揉捏她,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这个女子,不仅仅只是保护她自己而已,还会将身边的人也都保护得很好。 哪怕是他,好像也被她牢牢拉到了自己的荫庇下,给出了能够给的照顾。 封炎听着她的呼吸声愈发平缓悠长,手指这才微微收了收,将她的手轻轻握紧。 …… 京城里有怪病出现,会传染…… 这个消息,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老百姓们最怕的就是病,因为一个家庭只要足够努力,想要吃饱肚子还是做得到的。 可如果家里要养一张吃药的嘴……有时候真是砸锅卖铁都不够。 于是,这个消息一传开,京城里就人心惶惶! 很快,各个药铺和医馆门口,就堆满了想要买药的人。 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得病,但也都想趁着还没有得病之前,买些药来预防一下,有备无患。 甭管是什么世界什么时代,老百姓们遇事恐慌就爱囤货的习性真是一点没变。 而言家药铺和医馆,作为以前生意最好,规模不小的药铺和医馆,更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言倚灵站在医馆门口,脸上带着些浮于表面的笑容,说道,“诸位,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也想开门卖药医病,可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前些日子言家在和卓施然的比试中落败,按照和卓施然的对赌。 他们言家医馆以后都得关张。 当时,看热闹的众人,只觉得这种贵族权威败了,而且言家是以多欺少还落败了的。 谁不觉得精彩?谁不觉得解气? 但是现在,就都不这么觉得了,甚至有的人,在听到言倚灵这话之后。 马上就开始埋怨了起来。 “都是那个卓施然害的,她自己会医术当然不用愁啊!” “是啊,谁来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啊!” “疫病要是来了,她能负责吗!” “开门!快开门!” “我要买药,我要买药!” 言倚灵站在紧闭的言家医馆门前,垂着眸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是为难的样子。 但是垂着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言倚灵想到了今早忽然来寻她的贵客。 虽然言倚灵也不是很明白,昭敏公主为什么会忽然那么早来寻她。 而且还没有经过通报,是隐秘前来的。 言倚灵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殿下好像心情并不太好,虽然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然后,昭敏公主就给了她一个方子,并且告诉她…… ‘京城将会有疫病出现,这是用来治疗疫病的方子。’ ‘之前因为和卓九的事情,你们言家也损失不少,有这个方子,此次疫病,你们说不定能够挽回一些损失和名声。’ 言倚灵记得自己当时还不是很理解,问了昭敏公主一句,‘可是,我们家的医馆现在都还没开,因为之前和卓九比试输了的缘故……’ 昭敏公主对此似乎不以为意,只说道,‘那是你们自己需要去操心的事情,若是京城疫病爆发,你们家都还没能让自家生意重新转起来的话。也只能说,你们言家的确气数将尽。’ 言倚灵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答应了,她只是很好奇,‘公主殿下为何要如此帮我们?’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个素来给人感觉很是温柔婉约的公主殿下,眼神里那些森然的冷意。 那种毫不掩饰的,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言倚灵甚至觉得后背发冷。 然后听见了这位公主殿下平静的,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你不用管我的理由,只不过,我帮你们却也不是没有要求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此刻,言倚灵抬起了眸子,声音清朗,看向了围在医馆门前的一众百姓们。 “虽说,我也不知道,此举会不会得罪卓九小姐,会不会破坏她的什么计划,毕竟她的医馆药铺的铺面已经早早就开始做准备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做准备……” “我也不知道,此举会不会耽误了卓九小姐的生意,但是,身为医者,人命关天,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事后被卓九小姐指责我们没能愿赌服输,我们也认了。” “我们言家医馆药铺,眼下就会开门医病开药!” 众人听到言倚灵这些话,有的并不是很理解意思。但是有的却能够听出来其中的深意。 “这意思是,这次的疫病,难道是这个卓九小姐的手笔?!” “是啊,我先前就听说,好像封家都因为不知原因的疫病而闭门谢客了,似乎也和卓九小姐有关呢……!” 言倚灵听着人群中响起来的这些声音,并没有附和,也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指挥着伙计们开门。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昭敏公主的意思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言家医馆怎么可能开不了门呢?他们之前无法开门,是因为怕在众人眼里颜面尽失。biqubao.com 而眼下,众人巴不得他们开门,也就不存在丢不丢人的事情了。 言倚灵脑子里响起了昭敏公主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此次京城疫病的事情,扣到卓九的头上去。彻底搞臭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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