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声音恭谨问道,“谷主说的是之前炼制的、安排去了昌国的那几只牵丝吗?” “嗯。”磁性的声音淡淡应了一声,“几个残次品罢了,那边用得上就顺手给去了。” “是已经死了吗?”侍从在一旁问道。 虽说当时就连引石都一起给了出去,持有引石的人,能够通过引石而得知蛊母是不是死了。 但是尽管如此,谷主作为炼制者,对于炼制的像是牵丝这样级别的蛊,还是会有所感应。 因为牵丝这个级别的蛊,炼制时都得用上心血。 所以炼制者对蛊虫的感应,不仅仅像是引石那样,只局限于对蛊虫死活的感应,而是会更细致一些。 “没死。”被称作谷主的异瞳男人说道,“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呢。” “那需要向昌国那边,递个消息吗?”侍从问道。 异瞳男人思忖了片刻,容貌和五官的轮廓都很深邃,透出几分异域风,红唇一弯,露出个妖异的笑容,一双异瞳之中的神色,闪出了几分兴致盎然来。 “倒也不用。没想到昌国竟然出了这样的人物,连我的蛊都敢偷……我倒要看看,这人能走到什么时候什么位置。” 侍从听了这话都惊呆了,“什、什么?!竟是有人偷谷主的蛊?” “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几个残次品而已。牵丝看来是炼不好了……”异瞳男人摆了摆手,随口说了句,就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侍从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明白,谷主在炼制牵丝蛊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问题。 但就是炼不好了,怎么炼都是个残次品。 卓施然感觉得并没有错,觉得这蛊虫因为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无法精准又细腻地控制封灿封烛他们的身体。 只不过,在卓施然的猜测里,只觉得这蛊是还没炼完,就匆忙投入使用。 但其实并不是没有炼完,而是炼完也就是这个样子了,炼不好了。 而另一头,远在昌国的皇宫后院,昭敏公主居住的宫殿里。 两个虽是身着昌国衣饰,面容却透出几分异域风的人,在殿里坐着。 他们看着上座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四块石头。 “如何?圣女殿下,蛊母还在吗?还活着吗?”其中一人谨慎地问道,“那个卓家女子,发现了吗?” 主要是,他们都注意到了,上座的少女瞳眸里的神色,从先前开始看起来好像就有些凝重。 他们之前就带来了消息,说封家似乎已经完全警惕了起来,整个封府都处于一种戒备状态。 想必是已经因为那四个带着蛊母进府的人,大抵已经完成了一轮传播。 “虽说那四人在封家,和封炎是处于一个对立的状态。但是对于封家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肯定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但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妥,才会闭门戒备。” 就在听了他们的汇报之后没多久,四块代表着那四人身上蛊母死活的引石,就有了些许变化。 按说,如果蛊母已死,引石会碎掉。可是这引石却并没有碎掉,只是看起来黯淡了一些而已。 于是他们就看着昭敏盯着手里的四块引石看了许久。 以至于他们也忍不住以为,是不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上座的少女沉默着,片刻后,才淡声说道,“没死,只是黯淡了一些,可能……是宿主已死。” 昭敏说着,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来,“好歹也是封家的优秀人才,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真不愧是昌国京城的第一世家。” “那……殿下您是打算现在去封府吗?”其中一人又问道。 昭敏思忖片刻,勾了勾嘴角,笑得没什么温度,“不用急,再等几日吧,如果宿主已死,就只等蛊母爆发。封家染蛊毒的情况越广泛越严重,我再出现帮他们解围的效果也就越好。” …… 封府里,气氛凝肃森严。 封炎的影卫已经纷纷收拢,此刻齐聚在封炎的寝殿正厅里。 “主子尽管吩咐。” 一个个一身黑衣气质凛然的影卫们,纷纷沉声说道。 大概也基本没碰上过这种事情,毕竟在京城,敢对封家出手的,也基本没有。 “湛卢,你带着队伍去皇家别院附近准备接应。” “含光进宫,去公主殿暗中打探着,有任何动静及时汇报。” “纯钧带人注意京城这几日的情况,只要一有京城出现奇怪疫病的消息,就马上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封家,染了奇怪的病症。” 影卫们都表情沉稳的,沉声领命。 “遵命!” 大抵是因为封家其实很少碰上这样的事情,而主子又是个寡言淡漠的人。 所以他们其实挺少碰到主子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纯钧领命之后,低声问了一句,“主子,为什么要等到京城出现奇怪疫病的消息之后?” “按照卓小九的的判断,这次的事情,封家只是一环扣一环中的一环而已。”封炎声音低沉,“卓小九看似大马金刀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似的,该谨慎的时候,都很谨慎。而且谨慎得很有道理。” 纯钧也不是第一天跟在封炎身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主子,您是觉得……”纯钧思忖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继续道,“若是咱们第一个爆出疫病的消息,容易被针对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封炎淡声说道。 然后纯钧就看到,主子一直很是淡漠凝重的脸上,表情似是略略松缓了几分,目光也没有先前那么冷硬了。 不仅如此,似乎就连嘴角,都轻轻抿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卓小九的谨慎提醒到我了,能省的麻烦还是省省吧。”封炎道。 按照卓施然所说的话,她不想太快暴露了,就是担心隐藏在暗中的对方,趁机直接把所有黑锅都推到她头上。 那她做了好事救了人,还要背这黑锅,也太委屈了。 仔细想想,封家的处境也是一样,明明因为皇室的内斗,遭遇了这样的麻烦和风险,如果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就是他们封家把疫病带回来的话…… 那也太憋屈了。 一听封炎这话,纯钧顿时就明白了,弯眸笑道,“属下明白,属下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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