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炎闻言看向她,“不是说不妥?怕中了别人的计?” 封炎从先前卓施然的那些话里也听出来了,卓施然的处境其实非常的尴尬又微妙。 对一步是对整个家族都有恩的人。 错一步就是对整个家族下了毒手想要骗个恩情在手,好以后用来挟恩图报的,心机深沉之人。 封炎完全理解她的顾虑,甚至觉得,她的确是聪敏至极,竟是已经将事情能够想得那么深远。 这世上多得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于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都已经能称得上是聪明人了。 而像她这样的,走一步之前已经算了五步甚至十步,简直是多智近妖,算无遗漏。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笑着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依旧带着些狡黠的俏皮,问道,“小爵爷这是……担心我?” 封炎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卓施然原本觉得,这小爵爷有些时候真是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等他回答,黄花菜都凉了。反正她也只是随口调侃而已。 就在卓施然准备再说话之前,没有想到,封炎倏然启唇,低声发出了短暂的音节,“是。” “……” 对于封炎的这个回答,反倒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她瞳眸略略有了些许怔忪。 但好在很快就回过劲儿来,她轻咳一声,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在刚才的治疗中,我已经悟出了一些办法了。” 卓施然弯眸笑着,神色里透着那种非常自信的睥睨。 光是看着她这个神色,就很能让人信服。 几个长老眼睛都跟着亮了,“真的吗?九姑娘是不是对解这个蛊毒已经有对策了?” “要是九姑娘能将我们的蛊毒都解了就再好不过了,府里现在肯定乱得很,我们要是都解蛊成功了,也好出去忙活。” “是啊,困在这地宫里,总不是个办法。”biqubao.com 只有封炎有着顾虑,他倒不是不像长老们这样相信卓施然的能力。 他只是非常单纯的,觉得卓施然的能力虽然很强,但不一定次次都能那么轻松。 但她这个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在人前总是很轻松淡定的样子,有什么能扛的风险,也都自己扛了。 所以,虽然长老们都这么说了。 但封炎还是很敏锐地问了一句,“什么法子?” “嗯?”卓施然第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你说你悟出来了,悟出来的是什么法子?”封炎问道,“如果如你先前所说的,对方故意做了这个局,而且很有可能,对蛊母的死会有所感应,从而不再进到我们请君入瓮的瓮里来的话,你现在悟出了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个?” 封炎对蛊毒没有什么太多研究,但也多少清楚,很多蛊母就是这样,宿主死了,蛊母都不一定会死,而是蛰伏在宿主身上。 但是一旦离开宿主,很快就死了。 卓施然听了封炎这话,犹豫了一下,才说了句,“我可以把蛊母养在我身上。” 卓施然这话的话音刚落,姑且不论长老们的脸色都倏然变了吧。 咔嚓一声,在地宫这样的环境里,非常明显。 卓施然就看到封炎原本坐在那里,是一个石凳,是一整块青山石雕刻出来的石凳,非常的厚实沉重。 他坐在石凳上,一只手就撑在石凳的边缘。 此刻,那个石凳的边缘已经整个碎裂。 坚硬无比的青山石雕刻的石凳,在他手里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脆弱! 被他生生捏碎了边缘那块!而捏碎掉的碎块,在他的手里,直接化为了齑粉,而这些齑粉,甚至来不及从他手中飘散。 就被灼热的焰芒烧过,该是多么炙热的温度啊,竟是烧得在空中几点火星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什么都不剩了。 而且,卓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这个地宫里……整个地宫里的温度,好像都有些升高了起来。 虽说她先前睡着的时候,躺在封炎腿上,也感觉到了温暖,但和现在这种,整体温度的攀升,还是有所不同的。 原本卓施然还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很快,几个长老都开始有些不适了,他们的表情里透出了几分难耐,就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似的。 “呃……”其中一个长老扯了扯领子,脖颈上的青筋都有些凸了出来。 其他长老纷纷看向封炎,劝道,“炎儿,你别生气。” “是啊,你一生气,地宫里的图腾……” 这两个长老说着,也有些难耐起来。 封炎看了一眼他们的状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那些慑人的气势才缓缓收敛。 应该……是很慑人的气势吧?卓施然猜想,毕竟长老们看起来都挺痛苦的样子。 只是,她没什么感觉啊。 所以她也只能猜想罢了,她眨了眨眼睛,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来。 因为这个男人好像就连生气,都让那些汹涌的焰流,避开了她。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炎无动于衷。 长老们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得到任何缓解的样子。 对于长老们遭点罪,卓施然觉得自己倒也不会有什么不忍心。 但是她遥遥看到封灿封烛那四个,也就是蛊母的宿主,他们几个的尸体,似乎已经有了些不寻常的抖动。 卓施然觉得封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弄死那四个蛊母! 所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住了封炎的衣角,声音有些软,听起来很是绵软。 对于一个,一直以来似乎像是面对所有人,都能够无所畏惧的女子,在所有人眼里简直比金铁还坚硬的女子。 此刻声音绕指柔似的,柔声劝道,“小爵爷,先收了神通吧?再这样下去,长老们吃不住,几只蛊母也要死啦。”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拉着封炎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继续道,“小爵爷,听话。”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封炎说道,“你该知道,我是有办法卸了你的‘神通’的,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太激烈了,我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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