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拍卖会,就是顺路陪她去的,还得找个理由罢了。 卓施然垂眸看了一眼从身后绕上来的,就在她身前,握着缰绳的手。 非常典型的男人的手,虎口上带着握剑的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嘴角浅浅弯了起来。 火骝驹的脚力着实不一般,不多时便抵达了黑市。 原本卓施然还想着,若是今天黑市没有拍卖会的话,小爵爷打算怎么说。 毕竟拍卖会不是天天都有的。 哪里知道,抵达了黑市之后才发现,今天居然真的有拍卖会。 卓施然轻轻撅了噘嘴,然后就转眸看向封炎。 套他的话,“小爵爷今天来拍卖会,是打算买些什么?” 本以为小爵爷会露出马脚,谁知道…… “嗯?”封炎将火骝驹的缰绳递给了黑市的马夫,听到卓施然这话,就转眸向她看了过来,答道,“哦,奴隶。” 卓施然一愣,原本她真的以为封炎是为了陪她过来,随便找的借口。 没想到他竟是真的为了拍卖会过来…… 本来心里也没有报过希望,但是卓施然咬了咬唇,她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一闪而过。 不过好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很快就释然了。 只不过卓施然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的目光没有继续落在封炎脸上的时候。m.biqubao.com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那双深邃漂亮的瞳眸里,有些许不甚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似的神色一闪而过。 差点就被诈出来了。 “那,小爵爷去参加拍卖会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卓施然向他道别。 封炎点了点头,“再会。” 卓施然嗯了一声,倒退着走了两步之后,才转身离去。 她才刚一走到试炼场门口,将纱笠一扣上,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她了。 “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卓施然没什么意见,跟着这人就一起上了楼去。 封炎站在远处拍卖场的入口,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张面具。 这间拍卖场是黑市三大势力之一的凤血阁的生意。 面具上浮现的纹样,正是和拍卖场的招牌匾额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很快就有仆人迎了上来,姿态恭谨,“您怎么来了?” “顺路,就随便过来看看。”他的声音在面具的遮挡下,显得有些失真。 仆人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可是凤血阁幕后的三位阁主之一。而且从他面具上的纹样看来,这位还是那三位阁主中,最是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 基本就没太出现过,这个仆人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 但也丝毫不敢怠慢。 “您……有什么吩咐吗?”仆人恭谨问道。 “没什么可吩咐的。”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停顿了片刻后,又道,“是了,准备一队护卫队吧,一会儿兴许就有生意可做了。” 仆人都惊呆了,凤血阁作为黑市的三大势力之一,不比天星阁差,甚至比天星阁要好。 只不过,这三大势力能在黑市和平共处……或者说,表面和平共处。 或多或少,是因为业务不太重叠的原因。 凤血阁旗下做的是拍卖,护卫队和情报打听的生意,也做得不错。 而天星阁做的是试炼场,并且以此开赌盘。 另一个银月阁,则是主要做奴隶买卖。 其实也不是说,其他两个势力的生意,他们就一定不做,只不过是规模就没有那么突出。 尽量业务不重叠,才能都吃得饱,都活得了。 凤血阁在护卫上,的确做得不错,这要用卓施然所理解的,应该就是镖局的意思吧。 可以运送货物,也可以护送人。也是因此,情报的渠道也更多。 总之,仆人诧异的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为神秘的阁主,怎么还会关注护卫队的生意了? 但是仆人不敢怠慢,赶紧应下了,“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就知会下去。” 卓施然全然不知道这些,她已经跟着仆人上楼去。 仆人是天星阁主派来的,直接就将她领到了天星阁主的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天星阁主的声音,“进来吧。” 卓施然推门而入,就看到天星阁主站在那儿,仿佛已经等候已久。 “九姑娘,真巧,又见面了。” 卓施然看他一眼,“不巧,我特意来找你的。” 天星阁主笑了起来,“不知九姑娘此番找来,所为何事?”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我在卓府才发生的事情,阁主不会不知道,所以我们也不要卖关子了吧。” 天星阁主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卓施然。 片刻后,才说了一句,“那就……得看九姑娘的诚意了。” “我素来是很有诚意的。”卓施然说着,一个东西就朝着天星阁主抛了过去。 他赶紧眼疾手快地接过了。 只一察觉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时,甚至不用细看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天星阁主的眼睛就已经亮了亮,心中一喜。 他早就已经对卓施然这些新奇的武器垂涎已久,上次因为时机不太好,再加上又有监察司正过来给卓施然撑腰。 搞得他没能够如愿。 这一次,总算是可以了。 “哦?”但是天星阁主还是摆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不知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卓施然懒得演,直截了当就说道,“阁主,你要是再演,就还我。” 她朝着天星阁主伸出手去,一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的样子。 天星阁主脸上那些不解的神色,一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顺手就将卓施然刚刚丢过来的那把武器给收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淡漠沉静,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我需要一队护卫,护送我母亲回家乡一趟。”卓施然说道,“这是非常严肃且重要的事情,那是我的母亲,稍有闪失,我们就会成为永远的敌人。我希望阁主能够慎重对待。” 天星阁主闻言,认真看向她,“没有问题。我会去凤血阁帮你物色一队最好的护卫。还有吗?” “你也该帮我找找卓家的麻烦了吧?就像当初收钱派人来杀我时那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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