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把自己再当成谢家的女儿。我不是谢家的女儿芸汐,只是卓家的媳妇芸娘罢了。直到今天。” 谢芸娘说着,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着。 卓施然看到了,伸手轻轻握了握谢芸娘的手,“娘。” 谢芸娘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说道,“直到今天,卓家那些人想要发落我的时候,却还记着,我是谢家的女儿,是不能随便乱动的人。” “不仅如此,在你还没来之前,我听他们说……” 谢芸娘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从眶子里滚落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卓施然的手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听他们说了,以前你外祖家曾经来过人,虽然我不知道,但的确有人给我撑过腰。” 谢芸娘抬手抹了抹眼泪,继续道,“难怪,难怪我连一点嫁妆都没有,孤身跟着你父亲到卓家来的,这些年在卓家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不公的待遇,我本以为是卓家的家风正……” 谢芸娘没再说下去,但是已经尽在不言中。 哪里是因为什么卓家的家风正,但凡卓家的家风够正,家族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才凋零的样子。 只不过是因为她早就已经视为陌路的母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为她撑过腰。 如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谢芸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也说不定。 起码卓施然想着,就在原主的命运线里……母亲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原来母族一直在牵挂着她。 卓施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母亲,于是只站起身来走到母亲身后,伸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捏着,给她放松着。 “娘要是心里念着,便回外祖家去看看。都是一家人,何必端着呢……”卓施然说道。 谢芸娘或许心里也想过这件事情,又或者还没敢想,但有过念头。 总之,卓施然主动帮她提出来这件事情,让谢芸娘的眼睛登时亮了亮,“你觉得这样……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不信他们会赶你出来。最多就刚开始别扭点儿罢了。”卓施然说道,“您若是觉得可以,我多准备一些礼物您带回去就是了。谁还能把拿着礼物来的笑脸人往外赶呢?” 谢芸娘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些意动,心情似乎终于开始变好了,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说道,“别看我虽然是一点你外祖家的天赋都没有继承到,但兴许就都攒着留给你了呢?你看你现在能医擅药的。” 谢芸娘笑眯眯的,“所以你前阵子开始展露出能医擅药的天赋时,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因为你本来就有着这样天赋的可能性啊。” 虽说卓施然知道,自己能医擅药的天赋并不来自于谢芸娘的母族谢家,但能够让谢芸娘因此高兴,卓施然也挺乐意的。 等到安慰好了母亲,总算把母亲哄去休息了,刚走出房门呢,卓施然就看到了一个忧郁少年在外面等着呢。 好家伙,这还有一个等着安慰的。 卓施然一个头两个大的,皱眉看着他。 卓淮抬起眸子看着姐姐,嘴就瘪了瘪,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姐……” “闭嘴。”卓施然有气无力的,“我才哄好了娘,实在没工夫哄你了,你姐也不是个铁人,不会累的吗?” 卓淮一愣,虽然依旧有点委屈,但更心疼姐姐,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握了握拳头,认真对卓施然说道,“姐姐!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我加倍努力,比别人努力更多,以后一定不给你拖后腿!一定!” 他真是已经受够了看着姐姐遍体鳞伤,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时的自己,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简直让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卓施然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个少年是在心疼自己呢? 她嘴角弯了弯,挑眉问道,“真的?” “真的!”卓淮脑袋点得如同鸡啄米一样肯定。 “行吧,那你明天去皇家书院念书去。”卓施然说道。 这话一出,卓淮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念、念书?” “不是说会好好努力么?”卓施然问道。 卓淮苦着脸道,“可是、可是念书……” “这可是姐姐我好不容易给弄来的机会,卓家那么多人想去还去不成呢。”卓施然说道。 卓淮听到这里,哪里还能拒绝得出来呢,只能苦哈哈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去念书就是了。” “嗯,乖,先去探探路。等姐姐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和你一起去念书。”卓施然在卓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去上课别迟……” 卓施然话还没说完,就有嘈杂的动静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个身影迅速朝着他们这边略过来,而全坤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等……等等!” 卓施然已经看清了来人,伸手就给全坤打了个手势。 全坤停了下来,弯身撑着膝盖直喘气,“小、小姐……呼……这位贵……贵客不等我通报就……就往里冲了,我实……实在拦不住啊……” 卓施然挑了挑眉毛,心说你能拦住就有鬼了。 她摆了摆手,“没事。你休息去吧,这边不用你管了。” 全坤这才松了一口气,领命离开。 卓施然看向来人,来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袍,几乎能从头兜到脚,长袍连着的兜帽直接将容颜都遮住了。 只看得出来这人身形并不算太高挑,略显清瘦,长袍在身上空荡荡的似的。 就遮得这副样子了,卓施然依旧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弯眸笑道,“大晚上的这么赶,庆庆很担心我嘛?” 她话音刚落,来人就一把将自己的兜帽掀开了,露出了那张看起来很是清隽俊秀的少年脸庞。 从表情到眼神里都是焦急,就连往日里的那些羞赧和不自在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卓施然还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些许愤怒之色来。 并且大抵是因为这份愤怒,他说话都没那么磕巴了。 “我白天,就要去的!伯渊!不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5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