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橙红的焰芒,在那双修长深邃的瞳眸中,一闪而过。 那橙红色的焰芒,看起来其实并不刺眼,就像是旭日初升时,那种橙红色。但也只是看着并不刺眼而已,旭日初升时的太阳,也是太阳。 一样有着汹涌狂暴的温度和力量。 但是诡异的是,明明有这样的焰芒颜色从他的瞳眸中闪过,但是封炎的眸色,却极冷。 冷得好像要将人的血液都冰冻起来似的。 封炎没有说话。 卓云峰很快又熬过了一次药效带来的痛苦折磨,身体的抽搐扭曲逐渐平息了下来。 痛苦暂时平息,卓云峰又没等到封炎的回答,便翻着眼睛,朝着封炎看了过去。 更加狂妄地冷笑道,“怎么不说话?封家的小子,这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无言以对了吗?可见我没说错吧?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封炎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明明很少与这种人你来我往的对峙,但是却似乎很懂得要如何与这种人对峙的诀窍。 诀窍就是——认真你就输了。 像面对卓云峰这样的人,处处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句句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只要看到对方恼羞成怒了,自乱阵脚了,口不择言了。 就会让他更加高兴,对方越是生气,他就越是高兴。 而封炎,没有什么回应,甚至就连表情都欠奉,也就只在听到卓云峰先前那句话的瞬间,眼里闪过了一抹焰芒而已,此刻已经一切平息了下去。 封炎这样没有回应的状态,反倒会让卓云峰恼羞成怒。 怎么说呢……如果卓施然在的话,大概会给这样的状态下一个定义——以魔法打败魔法? 总之,在封炎的淡定下,卓云峰越来越不淡定了。 尤其是他知道下一次药效所带来的痛苦马上就要袭来了,而自己竟是连封炎的失态都还没看到,自己又要再一次失态!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卓云峰疯狂。 他低声嘶吼着,宛如垂死挣扎般,继续说道,“听说封家就是故意要培养着你这样的……不,应该说是‘喂养’着你这样的怪物吧?为了家族的地位?所以,谁比谁高贵啊?” “听说封家用你母亲的命‘喂养’了你还不够。还打算再给你物色一个‘养料’来喂养你?不就是卓九吗?她跟我狂什么,她一个只能用来给你当‘养料’的弃子,有什么资格来和我狂?” “封家的凤凰,怎么?你这是为了卓九,来找我出气来了?哈哈哈哈哈……!你真可笑啊,再没有比你更可笑的人了。” “明明就吸取了母亲的生命力,以后又要吸取妻子的生命力,还在这儿……摆出一副这样的姿态来,给谁看啊?” “你这个做派,简直就跟你为了碗里面的猪肉报仇一样,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封炎没有做声,只是淡淡的,一直听着卓云峰在失去了部分理智的情况下,一直说着的这些原本就算知道了,也该保密的内容。 直到卓云峰说到了这里,终于没再继续往下说了的时候。 封炎甚至还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卓云峰接下来的言语,倒是等到了卓云峰受到了又一次的药效打脸。 封炎挑了挑眉梢,淡声说了句,“卓小九弄这个毒还挺有意思,一阵一阵的,跟生孩子似的。” 卓云峰好不容易从这一次的药效所带来的痛苦里扛了过来,穿着粗气问道,“你……你说什么?” “你刚才那些话,说完了吗。”封炎淡声问道。 卓云峰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对于封炎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很是受用,整个人好像都爽了似的。 “怎么?恼羞成怒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卓云峰一再反问着封炎,试图从封炎这里得到更多的反馈,好让他心理上得到更多的快意。 但封炎没那么闲,只略略点了点头,“那我姑且就当你是说完了吧,我有些好奇,你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这些消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卓云峰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狂妄扭曲的笑意。 但是也隐约感觉到了,封炎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卓云峰此刻有些理智稍稍回笼,也就反应过来,封炎的态度,不仅没有生气,先前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是在从他这儿套话似的。 尤其是现在这句,套话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卓云峰脸上的表情略有几分僵硬,“我……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封炎淡声说道,“是吗?那你的消息渠道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封家秘密是禁止外泄的,就算无意中知道了,也最好守口如瓶。否则将受到封家的无差别针对。” 卓云峰张了张嘴,先前还那么能说的人,此刻竟是一下子没能发出声音来。 反倒是封炎,先前一直沉默着,这会子倒是并没有太过寡言的模样。 噌一声,就将挂在身侧的玄炎剑拔了出来。 “其实你猜得没错,我此番前来的确是为了给卓九出个气的。再者,你过于狂妄,我实在看得有些厌烦,真不知道云旗当初为什么要让着你。啧……大概就是不屑与你这样的废物为伍,所以宁愿退出吧。” 卓云峰的眼睛蓦地瞪大,“你说什么?” 但封炎没有心思再重复一遍,他只是并起了两根手指在玄炎剑的剑刃上抹了一下。 锋锐无匹的黑色剑刃上,那一线寒芒顿时沾染了猩红的血色。 血色一闪,玄炎剑的气势顿时就比之前要更加可怕了。 “你……你想做什么……”卓云峰看得出来,封炎这个动作并不简单,和普通的使用族剑作为武器攻击,并不是一回事。 而封炎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只说道,“怎么?你的消息渠道没有告诉你这个么?那你回头不妨去问一问,我这是在做什么。” 语毕,封炎就将族剑朝着卓云峰刺了过去。 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气势和架势,甚至动作看起来都有些轻飘飘的。 但是在卓云峰眼里看来,却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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