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扶苏先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全坤数个钱,数成这个样子,箱子里的钱被分成两半,固定在箱底和箱盖上。 但是此刻,扶苏拔刀斩断了箱盖时,顿时有些明白全坤为什么数钱数成这个样子了!因为分钱方便啊! 扶苏将一半的钱连箱盖一起拿了回来,沉默站到卓施然的身后。 而卓施然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只抬眸看着言祈,说道,“卓家要求今天就将药材送到卓府,相信你们也已经有所准备。” 言祈表情焦急,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担心卓施然要白拿药材,原本他们家就已经输给卓施然,赌注里就承诺了,会免费供应她的药材。biqubao.com 他急的是,才好不容易与这个女子缓和了一些关系,现在又被搞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卓施然已经准备离开,言祈往前迎了几步,“九姑娘……” 卓施然看着他,说道,“还有我需要的那份药材,也希望你们能及时送达。言少爷,再会。” 语毕,卓施然转身离开。 原本落针可闻的安静厅里,在她离开之后,顿时就嘈杂了起来。 “老五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下你满意了?!” “原本明明可以省一笔的!”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你就是为老四抱不平嘛,现在好了,你俩半斤八两,凑作堆一起作伴去吧!” 言祈看着厅里闹哄哄的情形,长老们互相指责,你来我往。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觉得……很累,心很累。 脑子里倏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封炎。 他和封炎从小相识,虽然不说一起长大,但因为自幼相识,交情其实不错。 在他的印象里,封炎原本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淡得近乎漠然的人。 就算比同龄人寡言,但因为天资极其出色的缘故,也可以归结为,本事太厉害的人,本身就是很难与人找到共同话题的。 但对于言祈,这个从小就相识的朋友,封炎还是会偶尔露出笑容来。 可是忽然有一天,封炎就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言祈问过,只听说封炎是去封家的铸剑山庄闭关了。 言祈也知道,封家的铸剑山庄会给封家的子弟铸造族剑,这是封家的规矩。 而到了年纪,就要去铸剑山庄,好像就是要将自己的灵力融入到铸造族剑的最后过程里,这样族剑认主之后,往后才能成为自身狂暴灵力的容器。 但是言祈没有料到,封炎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就话不多的人,变得更寡言了。原本就笑容不多的人,变得再也没了笑容。 甚至性子比之前还要冷漠,甚至连对家族,都没了什么归属感。 以前封炎虽然性子淡漠,但对家族还是很有归属感的,对家族荣誉也是很重视的,但从那之后,好像就全然变了。 言祈也不知道封炎在铸剑山庄的那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好好一个少年变成了这样,但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而且封炎的实力的确是得到了非常惊人的突飞猛进,本来就天资很是卓越的人,更是精绝了。 从那之后,封炎对家族的态度大变,而家族对封炎的态度,也变了,就好像……对他很是忌惮似的。 所以言祈一直也不敢问,只有一次在封炎生辰的时候,言祈借着酒意问了一嘴,“为何你现在对家族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看重了?” 虽然当时酒意上头,但言祈依旧还记得当时封炎的回答。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家族没有那么重要,你把他们看得很重,他们却只是想要充分利用你,甚至为此不顾你的死活,更会在很多时候,拖你的后腿。” 封炎当时的这番话,言祈到现在都还记得。 但那时候,言祈对家族还是挺看重的,所以听了这话也只是听了,并没有那么理解。 直到前阵子,言苍搞出来的事情,使得言祈不得不与卓施然比试的时候,言祈就忽然想起了封炎的这番话。 此刻,更是想起了这番话。有时候,感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不会明白的话语,其实只需要一个瞬间,就完全理解透彻了。 言祈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他迈步从前厅离开了。 而言家的五长老,被一通非议之后,一肚子火的回去了,正巧碰上了一个族中晚辈带着孩子来探望他。 言五长老一气之下,就将这些事情一股脑儿全部都说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长老息怒,为这种事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个族中晚辈劝道。 言五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而这个族中晚辈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言倚灵,就站在旁边。 也已经听清了先前五长老说的这些内容,她只稍稍思考了片刻,就说道,“是啊五长老,何必因为这样的人而生气呢,再说了,最应该生气的不是咱们,而是卓家啊。您何必动气,其实只要卓家知道竟是自家人这般算计……” 言倚灵的父亲知道自家女儿心眼子最多,这话一出,哪里还不懂是个什么意思呢,马上就附和道,“是啊是啊,五长老,灵儿说得对。” 言五长老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点头道,“说得是有点道理,她都能对卓家这么忘恩负义了,我们对她过河拆桥又有什么不行的呢,我是该约卓启那家伙出来喝个茶了……” 卓施然并不知道这些,她素来这样,只要自己做好了准备应对各种麻烦,便不用太担心自己会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当天,一辆辆的拉货板车就停在了卓府后门,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被力工们一趟趟地往里头搬。 至于昨晚半夜,卓如馨跑去招惹卓施然的事儿,卓云钦已经得知了,但他顾不上教训卓如馨,那么多药材已经送进府里来了,这于他而言是太好的练习机会了! 只要自己这一次,借着给家族炼药的名头,利用家族的资源,勤加练习,不久之后丹鼎宗举办的炼药大会!自己一定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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