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坤听到小姐这话,就知道小姐对这事儿基本已经算是十拿九稳了。 卓施然随意喝了几口花茶,想了想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办得都还不错。 她顺嘴问了全坤一句,“刚才有没有个小孩儿找过来?” “小姐是说那个小瘦猴儿么?” “嗯。挺机灵的,反正我这儿也缺人,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着你和扶苏两个人吧。” 卓施然想了想外院那些人,继续道,“外院那些卓府派来的人,我也懒得一个个去试,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的指使,烦得很,这次一起退回去给他们算了。” 全坤听到这话愣了愣,心中庆幸得很,还好自己已经被小姐视为得用之人了。 “奴才当然是听小姐的,但那小瘦猴儿说话有些磕巴,奴才担心他是骗人的,又怕的确就是小姐的意思,所以先给了他些吃的,打发他回去,等明日再来。” 届时小姐肯定已经回来了,那么究竟是不是真是小姐的意思,也就很清楚了。全坤是这么想的。 卓施然听了之后,挑了挑眉梢,“你倒是妥当。那行,他明日来了你安排吧,之后宅子里还得选些人,你去城西的奴隶市场选一选。” 全坤一愣,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小姐把这种事情交给他做,其实已经展示出了对他足够的信任! 全坤当即就要跪。 卓施然不等他动作就摆了摆手,“跪就免了,我先去休息了,今晚你辛苦点,若是卓家有人来找,便来通报于我。” “遵命!”全坤声音都有些颤抖。 半夜。 门就被轻轻敲响,卓施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全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卓家来人了。” 卓施然刚准备应声,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推搡。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怎么?我们还得等她睡醒吗!” 下一秒,卓施然卧房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卧房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中。 陡然响起了几声巨响。 其动静之大,全坤直接原地蹦跶了一下就赶紧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然后他就看到了先前还嚣张的一脚踹开他家小姐房门的卓如馨,此刻似是已经站不住了。 隐约有血腥的味道,全坤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卓如馨身上几个血洞,正在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卓如馨已经完全呆住了,“卓九,你……” 下一秒,房里有烛火亮了起来,终于不再是一团黑暗,也能够看得清里头的场景。 床上的少女只穿了一身云缎的月白色中衣,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后,竟是呈现出比云缎更好更柔滑的质感。 一张绝美的小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立体。 她垂着眸子,手里似是有个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家伙,被她按在床上。 “小姐。”全坤赶紧唤道。 卓施然抬起眸子来,眸光清冷地朝着门口看来,就看向了身上已经开始汩汩冒血,站也站不住的卓如馨。 她睡觉之前,把先前在试炼场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沙鹰拿出来,给弹夹里重新填弹,她喜欢这种一颗一颗子弹往弹夹里卡进去的过程,觉得很解压。 填弹之后,就顺手把这把枪放在枕边了。 然后,就是刚才全坤过来敲门,卓如馨踢开门叫嚣。 大半夜的被吵醒,任谁都会有点起床气的,更何况吵醒自己的,还是最不待见的人。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而且还是字面意思的往枪口上撞。 卓施然的体质受玄医道和古武道的影响,得到了不少提升,虽然不说能在夜间完全视物,但也会比别人夜视能力要更强。 所以,她抓起枕边的枪,直接连开几枪。 两边肩膀,两边手臂,两条小腿。 全是不致命的伤,但也足够让人疼痛。 卓如馨站都站不住了,扒着门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就在这时,三长老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了,带着些紧张,“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动静啊刚才……如馨?!” 三长老被先前那砰砰几声的动静给惊了一下,等到动静消停之后,赶紧冲了过来。 马上就看到了扒在门框上快要站不稳的卓如馨,三长老眉心一拧,只觉得有些头大。 他也知道她和卓九不对付,但本来以为她会顾全大局,而且也是因为卓如馨提起了卓施然与言家的赌约,才有了现在要让卓施然和言家去交涉的事。 所以才带了卓如馨过来。 哪里知道…… 卓如馨听到了三长老的声音,顿时虚弱道,“三长老……救我,卓九她……要杀人!她竟是不顾家规,对族中姊妹动手!” 三长老一个头两个大,朝着门里头看去。 就看到那个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云缎中衣的少女,已经端着个烛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九,你怎么……”三长老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少女脸上阴鸷的表情。 一时之间,三长老竟是有些语塞,因为,他记得自己好像还从未看过卓施然脸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此刻得以一见,竟是令人有些慌张。 “我怎么了?”卓施然勾起嘴角对三长老笑了笑。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笑容,可是那一口白牙,配上晃动的烛光在塔防脸上深浅的光影,愣是让三长老觉得有些骇人。 但是卓如馨在旁边血流如注呢,三长老只能继续说话,只不过声线倒是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你与卓如馨不对付,但怎么能对自家姊妹动手呢。” “是吗?”卓施然反问了一句,“我连脱离了宗族,都依旧要和这个害我于不义的人做姊妹?那从今日起,我脱离卓家,我会连姓都改掉,彻底脱离卓家,是不是就终于可以不用和她做什么狗屁姊妹了?” 三长老的面色顿时变了,“小、小九!你……你胡说什么呢?” 卓施然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凛然,“我不欠你们什么。我仁至义尽,但你们却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让卓如馨来惹我?可以。你们和言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我不管了。” “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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