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阁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其实倒没有打算就占为己有,吃相这么难看的事情,他不至于,更何况还有监察司正在场。 只不过,他的确有些小小的心思,比如,拖一拖时间,然后提一嘴,这个卓九兴许会愿意把这个武器留下给他把玩把玩? 那么他也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找工匠过来把这个东西怎么想办法拓一下,再研究研究,炼器师他手下也不是没有,要是能做出来…… 就算真正有修为的人瞧不上,但是那些皇室、宗室和贵族,不差钱的人也不少,想必不会介意花钱买个玩具的,稳稳当当赚一波简直不成问题。 毕竟这些钱多人傻的家伙,连一把匕首上多镶嵌几颗宝石,都能在拍卖会上抢破头呢。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弄出来了,到时候镶嵌些宝石,做得漂亮一点。再套上一个什么,远古流传下来,已经几乎要消失的技艺之类的噱头,往外宣传一下,不愁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不买账。 尤其是,都不需要做多少出来,先放一两把出来,就这种东西,套个珍品和孤品的名头,绝对能让那些家伙抢破头。 以后再分批次放出那么一两把来,又能再赚一笔。 也是因为这个天星阁主性子多少有些沉闷,心里的想法都够写个ppt了,脸上却跟块棺材板板似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来。 所以卓施然是不知道天星阁主心里的想法,不然她要是知道了这位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觉得…… 什么饥饿营销啊,什么制造限量版的稀缺性效应啊之类的方案,简直都被这个天星阁主给玩明白了! 而此刻,天星阁主脸上表情有些尴尬,旋即就有些讪讪的。 有监察司正这话,他就是心里还有拖时间的打算,也不敢贸贸然了。 于是只能将手里那把枪递还给了卓施然。 不难看出天星阁主对这把枪的确挺感兴趣的,因为卓施然看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人,脸上都有了些依依不舍的情绪来。 卓施然接过自己的枪,然后便淡声告辞,“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家中还有事等我回去处理。至于与阁主约定好的事情,我也不会食言,待到我处理完家中琐事,便会履行约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卓施然手里那把枪有了些心思,所以天星阁主甚至顾不上之前才被卓施然套路了一把的事实。 这会子,对卓施然的态度,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冷了。 卓施然准备离开,想了想,又看向旁边那个戴着红色焰纹面具的男人。 “那……司正大人……”卓施然话还没问完。 就听到这位大人淡声说道,“本尊也走了。” 于是,两人倒是一同从试炼场离开。 卓施然原本还觉得,这位大人顶着这张面具,在整个京城应该都挺能唬人的,就这么出去,肯定会引来围观,指不定还会引来恐慌。毕竟监察司,在众人眼里还是挺敬而远之的存在。 但哪里知道,从二楼下去,卓施然刚想说,为了不要引起围观和恐慌,自己头上的纱笠借给他戴吧。 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转眸,就看到男人脸上的面具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还在上头的鲜艳得几乎可以称之为妖艳的红色焰纹,已经消失不见。 那面具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面具而已。在城西,不少想掩饰自己身份的人,会采用各种各样的遮掩手段,有像卓施然这样戴纱笠的,自然也就有戴面具的。 大家见怪不怪,不会因此大惊小怪。 而此刻,身旁这个男人脸上的这个面具,平平无奇,根本不会引起众人关注,简直就泯然众人矣。 卓施然有些无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人倒是准备得很是充分,倒是我多虑了。” 卓施然边说边侧目看着他,虽说这面具严丝合缝的,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能从面具边缘,隐约看到些轮廓的弧度。 不得不说,这位大人有着非常锋利的轮廓线条。 都说,好看的人大多相似,丑的人倒是各有各的丑法,这话多少有些许道理吧,起码卓施然觉得,男人的轮廓线条好看的话,相貌通常不太会难看到哪儿去。 比如那个见不得光的小爵爷…… 卓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想到那位了,但是在这一瞬间,倒是着实想到了那位见不得光的小爵爷,非常非常好看的侧脸轮廓和下颌线,着实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好来。 就在此时,卓施然就看到这位监察司正正好转脸过来,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依旧是压在面具下的沉闷,共振出一些令人耳朵发痒的磁性来,“你不是同焚天的关系不错?总不会不知道,监察司的面具都是出自他的技艺,完全能够达到这种水平。”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他啊。” 她没有否认自己与焚天司礼的交情,尽管自己也不知道,在监察司正面前提及自己与某位司礼的交情是否合适。 但是事已至此,他心中已经有了概念,再否认实在是显得太过浅薄了。 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卓施然笑道,“就他那个口条,我能知道什么啊,等他说完,太阳都要下山了。” 卓施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以为监察司正会说什么,哪里知道,这位大人却是沉默着。 “……” 似是对她这说法,也找不到反驳的空间,但要是直接肯定,又好像有点不够威严…… 所以卓施然只是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沉闷的声音才说了句,“可你先前的那把武器,不是焚天教与你的么?那样的做工,需要的炼器技艺难以想象,焚天恐怕都没有那个本事……” 庆铭算得上是焚天宗里天资很不错的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越是因为先前看到了那把武器的水平,越是觉得……不够。 先前天星阁主一直在摩挲那把武器,所以他也没有细看,也没有细问细说。 此刻提及了这一茬…… 卓施然只见这个男人面具目孔里的目光陡然多了几分敏锐的探究,问道,“……所以,你先前那把武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卓小九,你着实,秘密很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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