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声儿,卓施然就眉梢一挑。 心说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天星阁的反应速度的确不慢,这不就来了么? 试炼场一直都很是热闹,无论是试炼场里头,还是门外这片区域,皆是堆满了人,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烂赌鬼。 此刻,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原本熙熙攘攘堆着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朝两边让开。 使得这人的出现,莫名多出了几分声势浩大的感觉来。 卓施然转眸淡淡看向来人,来人模样是那种非常普通的周正,没有多惊艳,但也不难看。 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也不十分矮小,就正常男人的身量。 一身样式简单的深灰色衣饰,并不太过朴素,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过多繁复华丽的细节。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按说应该一点也不打眼,可是众人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牌子,便谁也不敢再怠慢他。 他腰间的牌子看起来是金属质地的,哪怕在入夜之后只有灯火的光线,也能够看出上面透出的暗金色。 上头倒是没有镌刻什么文字,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点,用宝石镶着的几个点,乍一看或许还瞧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但仔细瞧就会觉得,看起来像是天上的星子似的。 在城西的人,不会认不出来这块牌子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这块牌子还是暗金色的。 卓施然原本还以为就算来,也不会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人,但是周遭围观的窃窃私语声,给出了让她略有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天星阁主!” “居然连他都惊动了!这个戴帽子的究竟何方神圣啊?” 众人顿时对卓施然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卓施然看向来人,没想到这居然是天星阁主?看起来……倒是很普通的样子啊。 天星阁主脚步不疾不徐,已经走到了卓施然跟前,淡淡看着她,目光像是能够穿透她纱笠上的纱幔,直接看到她眼里似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不知小姐觉得呢?”天星阁主的声音依旧和先前的声线差不多,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语气里也没有什么嘲弄挑衅,非常平静。 “我没什么意见,我倒是没想到,阁主会亲自来与我谈,荣幸。”卓施然淡声说道。 天星阁主似是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显然并未到达眼底,甚至就连表情上都连一丝笑容都无,只不过是声音里哼出了一声低笑而已。 “小姐谦虚了,以近日的名头而言,能与小姐一叙,是我的荣幸才是。那么……”天星阁主比了个手势,“请吧?” 卓施然没什么意见,只看着那几个先前被她教训了的赌鬼,他们先前逃之夭夭去告密,现在又围了过来,大抵是觉得有人能给他们撑腰了似的。 “大人!就是她!” “对!对!就是她!我们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被下此狠手!” “是的!大人,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试炼场的常客了,她一看就是个生面孔,一来就做出这样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派来故意搅局的?” 卓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几人,淡声对天星阁主说道,“没想到,你这儿的常客泼脏水泼得还挺有几分本事啊,泼得是轻重有度,节奏分明……” 天猫性格朱只是目光一场厌恶地朝着这几人看了一眼,转眸就对一旁冷声说道,“都带走。” 那几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而下一秒,嗖嗖几道黑影就从不知名的暗处掠了出来,甚至都不给这几人惨叫的机会,就将他们堵了嘴直接拖走了。 然后天星阁主才看向了卓施然,说道,“无非是一些烂赌鬼罢了,无足挂齿。小姐现在可以走了吧?”biqubao.com “自然。”卓施然点头。 刚准备跟着天星阁主离开,就察觉到自己的衣角有一个很小的拉扯的力道。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这个力道的主人,小机灵一双黑亮的瞳眸里盛着明晃晃的惶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她,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贵客……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不然也不会就连阁主都亲自来与她一叙! 卓施然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被拉住的衣角。 天星阁主在一旁,依旧是和先前没有太大差别的面无表情,淡声问道,“有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就算天星阁主的名头对卓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但这名头对在城西长大和生活的人,威慑力就不用多说了。 小机灵浑身一震,旋即身子就抖得如同筛糠似的。 但尽管害怕成这样了,他也依旧都没有松开抓着卓施然衣角的手,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好像,抓着这个衣角,就抓住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是那种,就算会有生命威胁所带来的恐惧,都无法放弃的东西。 卓施然倒是没有点头,只垂眸看着小机灵,无奈笑了一下,说道,“记得没错的话,我已经付过钱了吧?” 小机灵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松手,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别、别去,危、危……危险!” 卓施然听着他这话,莫名有些无奈。 她毕竟是个医者,哪怕在前世就已经被磨得心思比较坚硬了,却也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对心地善良的人和吃不饱饭的孩子,总会有些天然的于心不忍。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他,然后凑到了他面前,“听好,我只会说一次。” 然后卓施然就在他耳边说了从城西通往她宅子的路线。 只说了一遍而已,也没有给小机灵任何反应的时间,就一根根扳开了他抓着衣角的手指。 说道,“你如果找得到路,就去这里,找一个叫扶苏的人,就说是我的意思,他自然会给你安排。” 她说完这句,而且小机灵也反应过来她这句的内容时,她已经扳开了他的手指,翩然离去,和天星阁主一起走进了试炼场去。 小机灵看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试炼场时的背影,似乎就像看着她缓缓走向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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