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坤赶紧跳起来就去备马,还问卓施然要不要套车。 卓施然想了想,“不用了,把马鞍装上吧,我骑过去能快点儿,我得快去快回省得等会儿卓家来人了。” 全坤一听小姐这话,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早有对策。 卓施然快马加鞭直接去了言家。 在言家门口停下的时候,看起来来势汹汹的样子,门房都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言祈就亲自出来迎她。 大抵是出来得急,言祈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九姑娘,你怎么来了?” 卓施然一笑,“进去一叙?我担心门口人多眼杂的。” “快请!”言祈马上就请她进去了。 走进言家大门,言祈才说道,“是不是担心事情没照你说的做?你放心,你交待的事情,都已经照办了。” 卓施然浅笑道,“那倒不至于,言家别人我可能信不过,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她随口一句话,言祈听得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鼓胀。 他抬手轻轻挠了挠鼻尖,问道,“那你这番前来是……?” 卓施然看向他,“事情有变,又事出紧急,所以直接过来了。” 言祈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有何急事?” 卓施然想了想,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言祈眉心紧拧,“所以你的意思是,卓家会利用你当初和言家赌注的事情,让我们家白白提供药材?” 大抵是卓家在这里头表现出来的不要脸意味太过浓厚了,言祈那么脾性温和的人,都忍不住冷了脸,冷哼道,“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算计我们家还不够,你可是姓卓的!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言祈发现,卓施然的表情一直很淡然,比起他的愤怒而言,卓施然可以说是相当平静了。 “你都不生气吗?”言祈问道。 卓施然依旧挺淡定得样子,“生气啊,所以这不是过来找你了么?” 言祈听到这话,顿时明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早有对策了吧?” 卓施然弯眸道,“那是自然,我卓施然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的这个反应,我已经有所预料了,也已经对此做过了谋划,如果他们没有朝这个反应发展,便也不用那么做,但如果他们朝这个反应发展的话,也不是没有对策。” 言祈忍不住定定看了她两眼,忽然就觉得三叔输给她,真是一点都不冤,好端端的去得罪这样的人做什么,这不是赶死么。 寻常里碰上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都已经挺麻烦的了。 而卓九这样的角色,言祈甚至感觉,她走一步之前,往后的几十步以内的各种发展都已经算得明明白白了。 “那,九姑娘是什么打算?”言祈问道。m.biqubao.com 卓施然说道,“很简单,你们卖药材给他们是卖,我卖给他们一样是卖,而且他们既然觉得言家对他们是狮子大开口……而且你们要价已经到了五倍以上,那么我的要价只要比你们低,在他们看来,也不会显得太不合理。” 言祈一愣。 卓施然继续说道,“我管这叫拆屋效应。” “拆屋效应?” “是啊,你嫌这屋子太暗,想要开一个天窗,但人家却不同意。那你从一开始就直接说屋子太暗要把屋顶给拆了,这时候,就会有人觉得,开个天窗也不错了。”卓施然淡笑道。 她看着言祈,“所以,你们已经叫到五倍的药价了,这个时候,我如果只叫个两倍,在卓家看来,就会变得好接受多了。” “哪怕他们知道两倍的药价原本就是不合理的,也只会觉得,算了算了,要是再拖下去,不仅浪费时间,可能还连两倍的价钱都拿不到,毕竟在你们家不断涨价的这个过程中,他们已经觉得这里面是有私人恩怨的缘故在了,私人恩怨可是不讲道理的……” 卓施然说到这里,然后淡淡给出了最后一句,“其实只要有时间,卓家也可以去想办法找渠道,弄回价钱合理的药材来,但卓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们拖不起,家族试炼没多久了,你也知道的。” “所以两倍的价钱,他们会接受。而我们,本来从一开始商量的,就是以两倍以上的价钱卖给他们,不是吗?” 言祈都愣住了,虽然觉得很夸张,但又觉得有些诡异的合理。 她竟是连这一层都算到了。 “你……”言祈倏然觉得,之前提醒卓施然关于封家的事儿,究竟是不是多余? 就她这样的人,进了封家,是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卓施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问道,“怎么?言少爷怕了?” “就……”言祈摇了摇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儿才说道,“就忽然很庆幸,起码我没有得罪过你。” 卓施然笑道,“好了,那我先走了。” “这么快?”言祈说道,“还想去鼎福楼定一桌席面邀你一起吃。” 卓施然弯唇一笑,“下回吧,等这次的事情忙完。现在我得赶回去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说这事儿了,我快马加鞭过来也是为了和你知会一声,你正好把我的意思同你家长辈说一声。” 言祈点了点头,“好,那下回,一定!” 卓施然没有久留,甚至连一杯茶都没喝,就从言府离开。 言祈的随侍端着茶过来,有些诧异,“哎?少爷,那位九姑娘就走了?” “嗯,走了。”言祈接过随侍手里的茶。 随侍问道,“那席面还定不定?” “定吧,就定七日后的。”言祈饮了两口茶,将茶杯往随侍手中一放,“我去见长老们。” 言祈很快见到了长老们,并且把这个事情知会给他们了。 长老们一片沉默。 言祈不解道,“长老们是觉得有不妥吗?” 一个长老轻叹了一声,“没什么不妥,她都已经把能考虑到的全考虑到了,就按照她说的办吧。我们是觉得,你三叔得有多不明智,才会去招惹此女……” 言祈闻言没做声,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个长老说道,“只不过,这往后可不是我们该愁的事情了,现在得罪她的是卓家,愚昧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4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