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六爷听到卓如馨这话也愣了一下,“是啊,卓九她……” 卓云钦眉心拧着,看向卓六爷,“父亲,卓九与言家有这样的条件?” “是。的确有。”卓六爷想了想卓施然与言家比试的事情,“她被言家咄咄逼人,赌注越加越高,她不止要言家医馆关张大吉,还加了个言家药铺要为她的需求服务。” 卓云钦冷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条件在里头,那可就好办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有她在,也就不用担心言家胡乱抬高药价了。” 卓六爷听到卓云钦这话,算是猜到了他的大概打算,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先前因为家法的事情,估计也把她得罪死了,拿不住她吧?” “哼,那可由不得她。”卓云钦声音冷冷的,“她十几年享尽了家族提供的生活和资源,就该为家族做贡献,以为一脱离宗族就完事儿了么?” 卓如馨在一旁说道,“她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么?她娘和弟弟可都还在宗族呢!我就不信她会不管她娘和弟弟!” 卓云钦侧目看了卓如馨一眼,眼眸里的嫌弃之色总算没那么深了,说道,“算你今天说了点有用的消息,你好好陪着父亲,我去见一见长老们。” 卓家长老们都在因为此事焦头烂额,想着要怎么拆东墙补西墙,或者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调药材进京来。 “言家简直了,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吗?我听说他们家连夜收购了非常多的药材,库房都堆满了!” “唉,谁叫之前的事情,咱们家把言家给得罪惨了呢。要不还是从别处想想办法?” “别想了,其他人听闻言家那么高价钱咱们都买了点,就跟着一起涨价,真是疯了。” “哎?云钦来了,快进来。” 三长老招呼着卓云钦进来,“这么急匆匆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卓云钦一进去就向一众长老行礼,再然后,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提议道,“小九毕竟是卓家族人,就算脱离了宗族,但宗族也没有亏待过她,她当初做了错事,差点嫁给了个泥腿子,家里也没少给她嫁妆。” “现在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家族的重要事情,她理应为家族做出贡献。”卓云钦提议道。 大长老沉默着没有做声,但其他长老很显然都已经有些意动。 纷纷看向大长老,劝道,“云钦说得也有道理啊,卓阑你觉得呢?” 大长老依旧没有做声。 三长老急了,就直接对其他长老说道,“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儿,马上就要家族试炼了,云钦能够多准备些丹药,提升一下咱们家族子弟的实力,在试炼中表现得更好。” “要是这次能多点子弟被宗门看上的话,对咱们家族实力也有助益,总好过一直被叫做商贾之家,咱们卓家好歹也是京城五大世家之一,总被叫做商贾之家算什么?” 三长老侧目看了一眼大长老,忍不住说道,“总之,卓阑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就投票吧。” 五长老附和道,“是啊,卓阑,你究竟为什么啊?就算你素来性子板正,但这也太古板了吧?一点都不懂得变通怎么行?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大长老卓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个直觉而已。” “直觉?什么直觉?”五长老皱眉问道,显然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长老表情依旧沉肃,淡淡说道,“我有一种预感,继续逼迫那个丫头,总有一天会有恶果出现,但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好,我一个人多说什么也没有用。” 三长老眉头紧拧,“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太多虑了,她一个女子,又没有宗族依靠,就是个无枝可依的浮萍,还能翻天不成?这事儿你不愿意去的话,就我去办吧。我来当这个恶人,总可以了吧?” “随你吧。”大长老不再看他们,拂袖离去。 三长老见最会唱反调的大长老离开,松了一口气,马上就开始和众人商量对策。 “……对,就按照云钦说的做,我亲自去。就像云钦说的,那丫头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府里,还用担心她不乖乖听话吗?” 这边的消息,卓施然并不知晓。 她在府里,懒洋洋地忙活着炼药的事情,不仅仅是固元丹培元丹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药物。 她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又没有加入丹鼎宗那样的宗门,所以,全靠自己摸索。 但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可怕,别人要进宗门,要经过系统性的学习,还得有悟性,可能才能炼出丹药来。 卓施然就是从那些封家送来的礼单里的一些丹药和药材,还有她当初从卓家宗族脱离之后,卓家给她准备的物资里的一些丹药和药材。 就靠摸索这些,说起来,就是全靠自学了,把那些丹药的方子一点点自己琢磨出来,再用那些药材来试着炼出来。 柳叶来的时候,卓施然正好炼出了一颗丹药来,不是什么品相多好的丹药,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 卓施然将丹丸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感受着表面坑坑洼洼的触感,自语道,“看来用量还是没控制好,方子得再改改。哎,庆铭那小子还真是没说错,如果我有自己的火,兴许炼药的效率和品相都会更高吧……” 就在这时,全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您在忙吗?” “什么事。”卓施然问。 “有人求见。”全坤说道。 卓施然知道全坤这人说话,还挺讲究细节的,若是身份比较高的,他会说成是来访,但如果是身份不如她的,他就会说成是求见。 此刻说的就是求见。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谁来了?” 全坤道,“她说是小姐您的仆婢。” 卓施然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就说道,“哦,扶桑啊?” “不是的,小姐,来人自称柳叶。” “嗯?”卓施然一愣,“她来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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