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给庆铭介绍,“庆铭,这是我弟弟,卓淮。你们认识一下吧。” 庆铭本就站在廊柱边,此刻又缩到了廊柱后头,小心翼翼朝这边看着。 卓施然有些无奈,这少年让她有种……廊柱好像和他长在一块儿似的错觉。 卓淮性格没有那么腼腆,也打量了庆铭两眼,“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小啊?” “看起来不小就不能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儿了吗?那你都这么大了,娘还叫你宝宝?”卓施然挑眉反问了一句。 卓淮脸差点没烧起来,“姐!”他急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卓施然抬起脚尖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踢,“进去干活儿,把饭菜端出来,我都负责做饭了,就不负责伺候碗筷了。” 卓淮,庆铭和扶苏三人,看起来年纪倒是差不了太多。 三人一起进了膳房,把饭菜和碗筷都出来张罗好了。 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按说,就算撇开扶苏本来就是侍从,对干活儿没什么抱怨也就罢了。 卓淮怎么说也是卓家宗族的少爷,而庆铭,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物。 想必都是没怎么干过活儿的,但是此刻,却没有任何抱怨,就好像觉得……连卓施然这样的人物,都能非常淡然的下厨并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们只是做些这种打杂的小活儿,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扶苏下意识的站在了一旁,打算等着他们吃完。 卓施然招了招手,“你就直接过来坐着吃吧。” 扶苏一惊,“不、不……不合适吧?” 卓施然眉梢一挑,“你故意的?调侃庆铭吗?” 扶苏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他终于换了自称,“奴才毕竟是奴才啊。” 因为卓施然与他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尽管是主仆,但他和姐姐在小姐这里,一直就没感受过什么主子的威压。 除了之前主子受秦端阳那个祸害控制的那段时间。 所以他们很少以奴自称,除非是非常认真的时候。 卓施然侧目睨他一眼,“你上次都吃过了,现在来客气了?” “可上次……”扶苏想到上一次,毕竟是在院子里直接烤了羊,那种恨不得就席地而坐随意吃喝的情形,再加上,还有封世子家的影卫一起。 所以好像觉得也不算太过逾矩。 但眼下不同,庆铭是小姐的朋友,是客人。卓淮少爷和小姐一样,是主子。 而且眼下也不是那天那样在院子里,恨不得直接席地而坐随意吃喝的情形了。 卓施然端杯轻轻饮了一口,淡淡看着他,说道,“给你三秒钟,不坐下可就没得吃了,一口都没有,尝都没得尝,一、二……” 毕竟只是个少年郎,还是比较真性情的那种,马上就坐下了。 卓施然随便尝了几口就吃饱了,就坐在桌边,边喝茶边看着他们大快朵颐。 颇有几分长辈看晚辈吃饭吃得香就很有成就感的感觉。 也有种,厨子做好了一桌的饭菜之后,通常就没什么太多食欲了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气氛很好,也或许是因为这顿饭很好吃,总之,庆铭放松了不少。 卓施然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尝尝,我泡的。” 庆铭端杯饮了,眼睛眨了眨,颇有几分诧异,“很香。你的手艺,都好好。” 卓施然眉梢一挑,看着他,“不紧张了吧?” 庆铭弯了弯眼眸,点头道,“不那么……紧张了。” “合着你是肚子饿了才紧张啊,吃饱了就放松了。”卓施然端杯说道。 “谢谢你……的招待。”庆铭说道,“原本我来,是想……和你玩炼器的……事情。” 庆铭想了想,继续道,“但没想到,你给我介绍……小伙伴来了。” 他认认真真看着卓施然,说道,“我不小了,比你大。” 卓施然也认认真真看着庆铭,说道,“不可能。” 她表情那么认真,让庆铭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已经,及冠了。” 及冠,那不就是……二十岁了? 卓施然有些傻眼,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一直觉得庆铭就是个少年郎,因为无论是模样和身量看起来,还是他表情和眼眸里那些清澈的单纯看起来。 又或者是他说话时那种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的小磕巴,都会让人有种,他年纪应该还不大的感觉。 谁能想得到他已经及冠了? 但卓施然知道,有着他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不会说谎。 所以卓施然才更惊讶。 大概是因为卓施然给人的感觉都是镇定自若,举重若轻,所以她惊讶的模样的确不多见。 庆铭依旧眼眸弯弯,笑道,“伯渊说,我是因为……生病了,才会……保持着年少时的模样,心智……和谈吐。” 庆铭以为她不信,就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因、因为在监察司里,未及冠……的话,不可……不可以出任监察司礼。” 啪嗒! 夸嚓! 伴随着庆铭刚才那句话落,同时响起的是两声清脆的声音。 啪嗒一声是卓淮的筷子从手里滑落,跌在桌面的声音。他顿时明白为什么姐姐先前会说,让他不要欺负庆铭,不然他会后悔了! 夸嚓一声则是扶苏端在嘴边扒饭的碗从手里直接跌落在地,摔成了几瓣儿的声音。 卓施然就眼见扶苏,真的就是一个滑跪……就从凳子上滑跪到地上了。 嘴里还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大人……刚才系偶……吸、吸礼了。” 庆铭看着他,说道,“监察司礼……不戴面具,不以身份,自居。” 扶苏一时半会儿没明白。 但是卓施然倒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监察司威严太深,的确不利于正常生活,但要是这样的话,摘了面具,你们还是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庆铭点了点头,“是的。” 卓施然双手都支到了桌面上来,托着腮,好奇地看着庆铭,问道,“那,你们监察司正呢?多大岁数了?不戴面具的时候,大隐隐于市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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