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眉梢挑了挑,替女受罚啊。 那难怪那么多人都为卓六爷鸣不平呢,大抵是心里都为他这种慈父的做法而动容了。 尤其是在听到七长老这话之后,可能有人以为七长老也为了卓六爷这做法而动容。 所以先前消停下去的声音又起来了。 “是啊,所以六叔还是挺有担待的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七长老在一旁眉头顿时攒得死紧,天知道他刚才这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同情怜惜卓六爷的意思!而是希望卓施然能够解气宽心一点,不要再和卓家那么见外离心! 哪里知道会被这些观刑的人给解读成这样了! 七长老还来不及再多说句什么,就见卓施然淡淡笑了笑,“是啊,我父亲当初为了家族战死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别人家的慈父欺辱成这样吧。” 卓施然这话一出,场面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还没个爹呢?她的父亲当初是作为家族代表出战,没能再回来……按说,家族应该厚待他的儿女才对,更何况他的女儿还这般有天资,谁知道会被欺辱成这样。 七长老道,“小九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我也只是要一个公道而已。”卓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既然六爷慈父之心替女受罚,我也没有意见。”biqubao.com 大长老素来寡言,此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侧目对他的随侍唐源说道,“把戒鞭给我。” 唐源一愣,“主子……” 众人也都愣住了,听大长老这个意思,竟是要亲手行刑! 卓六爷也彻底愣住了,他怔怔看着大长老,“大长老……” 他私底下哀求过唐源,给了一些好处,唐源虽然没收好处,但是也念在他这些年为了家族,而且他是为了替女受刑,所以唐源原本打算下手轻一些。 但此刻大长老的话,算是浇熄了卓六爷心里的那点希冀。 大长老目光淡漠看了他一眼,就又转眸对唐源说了一句,“还不去?” “遵命!”唐源很快去把戒鞭拿了来。 那条颜色深沉质感厚重的鞭子,卓施然光看到,肩背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了一下!虽说已经痊愈了,但是当时那九记戒鞭所带来的痛楚,仿佛印在了脑海里,都形成肌肉记忆了似的。 卓六爷的脸色煞白。 大长老接过戒鞭,只说了句,“众人引以为戒,谁往后要是敢害自家人,便是一样的下场。” 然后就没有丝毫犹豫,挥动了戒鞭! 粗重的鞭子在空中挥动出呜——的一声破空声,再啪——的一声在卓六爷后背上炸开了声响。 “唔——啊!”卓六爷惨叫一声。 只一鞭,一鞭而已,卓六爷就已经伏倒在地,浑身抽搐颤抖着。 背后就连衣服都破了,能轻易看到里头皮开肉绽的伤痕。 不难看出,大长老没有丝毫留手,甚至下手比唐源要更重。 卓如馨在一旁抖如筛糠。 这只是第一鞭而已,还差六鞭呢。 卓六爷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扛不住大长老亲自动手的七记戒鞭,真要吃下这七记鞭子,到头来也是个死。 卓六爷抬起脸来,哀声道,“大、大……长老,给……给我一个痛……痛快吧……” 大长老并不言语,只是冷着脸又挥下一鞭。 卓六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嘴里的惨叫都叫不出声音来,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气音来。 再一鞭下去,卓六爷在地上宛如濒死的鱼一样挺了两下,裤子都湿了。 场面鸦雀无声,众人看到素来意气风发的卓六爷,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惨状! 这才三鞭呢!大长老原本就存着杀鸡儆猴的心思,好让众人引以为戒,此刻卓六爷的这个惨状,众人心中的确是引以为戒了。 只不过,也有人反应了过来,再看向卓施然时,目光里就带着非常深重的忌惮和敬畏了。 这位当初,可是生生吃了九记戒鞭!还能站着从宗祠里出来! 大长老再一次扬起了手里的戒鞭,众人已经不忍再看,总觉得,再打下去,卓六爷大概要没命了。 三长老站在一旁,脸色很沉屏着呼吸,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 就在此刻,一道冷而沉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住手!” 三长老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卓施然目光淡淡地看着三长老微表情的变化,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嘲弄弧度。 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卓六爷会乖乖吃下这七记戒鞭。 卓赫荣其人,这些年蝇营狗苟,又岂会是那么乖乖受刑的人?他既然敢应下替女受罚,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能脱身的办法,虽说得吃点苦头,但起码不至于被这家法给打死。而且事后还能留个好声名,起码是个有担当的慈父。 这算盘打得……别人就算看不出来,可在卓施然眼里,这算盘珠子就差没崩到她脸上来了。 所以卓施然原本以为卓赫荣可能吃不下两鞭就得让人解围,他能吃下三鞭,那都得算是大长老手快。 果不其然,这救兵不就来了么? 一个身着银灰色衣饰的年轻男子,面色沉肃,朝着这边疾步而来。 不少认出他来的人,不由得一阵哗然。 “那不是……云钦堂兄?他不是在宗门修习吗?怎么回来了?” “再不回来,等着父亲被家法打死吗?” “云钦堂兄回来了!太好了,六叔有救了!” 三长老松了一口气,看向来人时,目光温和许多,“云钦,你怎么回来了?” 卓云钦沉声道,“再不回来,我父亲就得被人打死了吧?” 卓如馨宛如盼到了救兵似的,从地上膝行过来,一把抱住了卓云钦的腿,哭道,“哥!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你救救爹爹吧!爹爹他……爹爹会被家法打死的!” 卓云钦皱眉看了卓如馨一眼,再抬眸,森然的目光落向卓施然身上,然后冰冷地停驻着。 卓施然的目光很淡,不偏不倚与他对视着,没有一丝瑟缩胆怯,也没有一丝退让。 卓云钦嘴角扯起一个冷笑来,“小九真是长大了,出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4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