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好想到,便问了一嘴,“小爵爷可知道柳畔山庄?我记得,那是皇室的别院对吗?” 原主的命运线里的记忆,有很多也并不明晰,而且命运也因为她的到来已经完全打乱了,所以很多事情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 卓施然现在大概也就只知道一些重要的节点,而其他的一些细节,很有可能已经因为她没有按照原主的原本的悲惨命运线走,已经被改变了。 总之,原主的命运线里,就没有对柳畔山庄的记忆。 所以卓施然也只能凭借猜测,不过现在有封炎在,倒是能好好问一下。 封炎看了她一眼,“皇室别院之一,近年来一直是五皇子在用。” 听到这话,卓施然恍然大悟,挑了挑眉梢,“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小爵爷解答。” 封炎抬脚欲走。 这卓小九,能在京城闹成这样,想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地方什么场合该去,什么地方和场合最好不要去。 所以,封炎对此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可是却陡然想到了得知的那些事情。 临了临了,都准备走了,脚步却停下了。 转眸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有些不解,“小爵爷,怎么了?” 封炎并未多言,沉默了片刻,也只提了一句,“你该知道,眼下既然卓家宗族长老们想要给你公道,那些陷你于不义的人,会更加想要鱼死网破。” 卓施然闻言一怔,旋即笑了。 她生得极美,唇红齿白,五官没有一处不美丽。 一双凤目,不笑时是清傲,冷脸时是凌厉,但是一笑起来,顿时眼角弯弯,像是能融化冰雪。 在配上不点而朱的红唇微弯,美得不可方物。 她就这样对封炎露出了极美的笑容来,“那……多谢小爵爷了。” 封炎听到她这话,知晓她是听懂了。再无犹豫,转身离开。 扶苏在一旁一头雾水,“哎?什……什么?” 扶苏眨了眨疑惑的眼睛,“小姐,你和封世子说话,怎么跟天书似的?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卓施然刚想说听不懂就算了。 但扶苏不答应,“您可别和我说听不懂就算了啊,这次回去,我姐再三交待我,要多学,不懂就要多问,这样,脑袋瓜子灵光了,以后才能帮得到小姐。” 卓施然原本是真没打算细说,但听到扶苏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便说道,“很简单,刚才封世子那话就是在提醒我,现在卓如馨和卓六爷应该是快狗急跳墙了,兴许就会在这个柳畔山庄的茶会上,有什么动作。” 卓施然没说的是,封炎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空穴来风,如果他会说这样的话,那么基本上这个茶会肯定是有埋伏的。 扶苏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那……那个霍五少爷还发帖子给您?!这么坏!” 卓施然淡然一笑,“不出意外的话,霍清源应该是被人当刀使了而不自知吧。像他这种性子圆滑的老好人,不得罪人是不得罪人,但也容易被人利用。” 扶苏有些紧张,“还好小爵爷提醒您了,您就不用往陷阱里跳了!”biqubao.com 卓施然听了扶苏这话,并没做声。 她不做声,扶苏就更紧张了,尤其是最近见自家小姐这杀疯了的态度,感觉就没怕过任何事情啊! “小姐,您……该不会……?”扶苏小心翼翼开口。 “啊。”卓施然应了一句,“应该还是得去的。” 扶苏不理解,他抱着头,感觉自己一个头好像有两个那么大了,“为什么啊?” “提前知道这是陷阱了,去了也就能合理避开了。他们想要陷害我?等我将计就计,谁陷害谁还不一定呢。” 卓施然笑了笑,“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啊,而且我是被邀请而去的,等我把坏事干完了,我都还是无辜的。” 扶苏听着这话,眨巴眨巴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老老实实摇头道,“听不懂。”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意思,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卓施然抻了个懒腰。 扶苏赶紧问道,“小姐,你去哪儿?” “补觉去。” …… 终于到了言家要和卓施然比试的时候,这个消息因为传出来得够早,所以眼下在京城,几乎算是无人不知了。 原本医馆药铺所在的这条街道,尽管在商区比较安静的偏侧,此刻,也热闹得很。 别说各贵族家了,就是普通百姓,也想看看这热闹。 而且,甭管是哪边赢,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都是挺有趣的,毕竟两边都是贵族,感觉就跟看到什么权力的覆灭似的。 但如果说更支持谁,那恐怕百姓们都更支持卓施然,因为在这个事件里,卓施然是弱者。 卓施然知道自己眼下在他们眼里,恐怕就跟那要去屠龙的少年一样。 她换上了一身白衣,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就头发用了些简单绢花,然后腰间坠了炼药师的牌子。 就从宅邸出发,朝着言家医馆的方向而去了。 言家医馆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想看热闹的人。 看到她来,都有些激动。 “来了来了来了!” “她还真是不怵啊!” “她有什么可怵的,她连炼药师都考上了,你瞧瞧她腰上挂着的牌子!” “而且刚才不是还有几个监察司的大人来了?” “哦哟别提了,吓死我了!我看到他们的面具我都直打哆嗦。” 虽然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卓施然一路走来,感觉自己就像是摩西分海似的,一路走过去,人们自然让出路来。 一路都畅通无阻。 终于,言家医馆就在眼前了,那块木质的招牌看起来也很有些年头了,上头刻着言氏医馆四个大字。 卓施然抬眸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表情里露出什么情绪来,比如,紧张?比如胆怯?比如犹豫? 但没有,她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之后,就款款走了进去。 走进言家医馆,看到里头的人时,她倒是愣住了。 “你们怎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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