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再答,做不到就不要答应。”丹鼎司礼的声音从门口淡淡传了进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安静伫立在门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庆铭的情况和常人不同,他听不出敷衍和客套,所以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答应,想清楚再答。” 卓施然闻言之后,看向了焚天司礼,他的面具上的纹样看起来是非常诡谲的黑焰,但却并不给人阴森可怖的感觉。 卓施然看着他,点头道,“好,一定。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各种繁琐之后,便来向大人讨教。” “好!”焚天司礼原地蹦蹦跳跳了起来,然后赶紧说道,“那、那你快去、给那些人看看你的新纹章吧!” 卓施然笑道,“好。” 她走出丹鼎殿时,经过了丹鼎司礼的身旁。 说实话,卓施然没有想到像丹鼎司礼这种性子的人,居然会在焚天司礼面前夸她炼药都可以炼器肯定也可以。 所以经过丹鼎司礼身旁的时候,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丹鼎司礼的目光淡淡看了过来,叫住了她,“卓施然。” “大人有何吩咐?” “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丹鼎司礼说道,“待会你出去之时,便同那言苍说一声,我请他进来一叙。” 卓施然先前转眸看丹鼎司礼一眼,真的只是因为对他夸奖自己一事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但没想到,丹鼎司礼理解成了她在催他办事。 不过这个结果,卓施然还是相当满意的,她弯眸一笑,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大人,不知您说的那枚丹药多久会起效?” 丹鼎司礼淡声说道,“一刻钟左右,正好他进来,喝完茶,我随便说几句打发了他,他出去的时候,差不多就发作了。” 丹鼎司礼顿了顿,补充道,“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在外头等着看。” 卓施然向他道谢之后,脚步轻快地从监察司出去了。 …… 外头等着看热闹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因为卓施然在里头耽搁了这么久,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出丑,一个看好她的都没有。 如果说她是言家这种医药世家出身的,倒也罢了。 卓家近年来,毕竟是越来越没落了,谁也不觉得卓家能出什么人才。 所以,等到监察司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 众人的眼睛里,都是看笑话的眼神。 “出来了出来了!” “耽搁了这么久,可真是够浪费时间的。” “嘘,听说她和监察司里的大人打了赌,若是考不上,要受重刑的!” “监察司的重刑?” “对!监察司的重刑!” “那她还能站着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颇为好奇地朝着监察司大门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袭红衣。 众人自以为终于明白了卓施然为什么要穿一身红衣了,该不会就是为了染上了鲜血也看不出来吧? 然后,就看到一只穿着丝缎绣鞋的秀气的脚,迈过了监察司高高的门槛,从门内走了出来。 原本还闹哄哄的等着嘲笑她的场面,在她从门内出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气氛陡然变成了鸦雀无声的安静。 没有人再说一个字,没有人再说一句嘲笑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身上的纤尘不染,哪里有什么重刑过后的鲜血斑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挂在腰间,随着脚步轻轻晃荡着的那个纹章。 半个巴掌大,丹鼎形状,流光溢彩,镌刻着她的名字。 只有通过炼药师考试才能得到的——丹鼎纹章。 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她居然……真的考过了?!” “怎么可能……” 原本准备笑话她的人,只余震惊,但他们本来都是看热闹来的,如果她失败了,就当看看笑话就行。 可是,有些人却不是只为了看热闹而已。 言苍站在人群中,面色铁青。 他已经能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把他当做讨论的话题了。 “这回言三爷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明明这卓九小姐是要去考医官牌的,被他使绊子给但耽搁了,才出此下策吧?” “这卓九是个狠人啊,居然能扛住这么大压力直接来考炼药师,寻常人谁有这个魄力啊。” “现在这卓九丹鼎纹章都拿到了还要什么医官牌啊。” “是啊,言家还无端端得罪一个炼药师……” “就算是一级炼药师,那也是炼药师啊。” 言苍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从监察司大门里走出来的红衣少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要说她只是会点医术,不知道哪里偷学来了他们言家的绝学,悬脉和抖针,也就罢了。 竟是连炼药! 言苍觉得胸口都一阵一阵的闷痛! 而且这个红衣少女,从监察司大门里出来了之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之后,就准确落到了他的脸上。 言苍看到她绝美的小脸上,红唇勾起一抹笑容。 而后就朝他走了过来。 她每一步,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松。但对言苍而言,却每一步都仿佛重锤敲在他的心上似的。 在言苍周围的、除了言家人之外的其他众人,迅速从他身旁让开,将这一片都空了出来。 只剩下言家人,和为首的言苍。 卓施然脚步轻松翩跹,到了言苍跟前。 言苍面色铁青,终于是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你想干什么?” 卓施然弯眸一笑,眸色没有温度,“我什么也不想干,言院正,我只是来替丹鼎司礼大人传个话罢了。” 她这话倒是让言苍有些意想不到,“丹鼎大人?你为他传什么话?” “丹鼎司礼大人,请你进去一叙。”卓施然说着,瞳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她眼里的笑意,让言苍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有细想,便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是不要讲假话来骗我!拿监察司的大人名头来开玩笑的话,那你才是真的活腻了!”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不信你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呗,言院正,请吧。” 卓施然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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