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她快笑出来的样子。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监察司,因为早就定好了今天过来考医官牌,所以今日进入监察司,倒是无人阻拦,异常顺遂。 监察司作为非常超然的机构,内部给人的感觉其实并不森严,甚至还显得有些松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自信没有人敢乱闯监察司,所以就连巡逻的人似乎都没有多少。 卓施然从监察司正门走进来,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 气氛威严的正殿左边的偏殿,殿前的一座古朴的青铜铸鼎昭示着,这是丹鼎司。 卓施然遥遥就看到那个一身黑袍,戴着印着青铜丹鼎徽记面具的高大身影,伫立在丹鼎司门口了。 她赶紧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大人,我迟到了吧?一路上,人太多了。” “尚未。”丹鼎司礼的声音依旧板正,无波无澜道,“本就没有定时间,只是说今日而已,你今日何时前来均可。” 卓施然听着丹鼎司礼这话,捋了捋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大人何时开始等的?” “晨起之时。”丹鼎司礼板正道。 不知为何,卓施然有些松了一口气,起码,像丹鼎司礼这样公事公办的板正的人,不会有太多猫腻,只要她有本事考过,应该不会被刻意为难。 “让大人久等了,那是现在开始吗?”卓施然问道。 丹鼎司礼略略一点头,“跟我来吧。” 卓施然跟他走进了丹鼎司里,先前在殿前还感觉不是很真切,此刻走进丹鼎司了,她才感觉到了明显的药香。 卓施然不由得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打量着丹鼎司的内部,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整个丹鼎司的建筑,恐怕都是用的特殊材料。 这样才能够更好地锁住丹香。 卓施然鼻翼轻轻翕动,已经从空气中的药香里,将其中的材料给分辨出来了。 一直跟着丹鼎司礼走到了殿中。 殿中的地面上,有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有种奇异的神秘感。 一走进这个花纹的范围内,先前还在整个殿中弥漫的丹香,似乎瞬间消散了似的,再也闻不到了。 察觉到这个的一瞬间,卓施然黑亮的瞳眸一眯,心里已经有底了。 哐当一声。 丹鼎司的殿门已经合上了。 卓施然原本以为只有丹鼎司礼一人给她考试而已,她还挺自在,可是门一关上。 数人竟是从殿后走了出来,每个皆是一身黑袍,戴着印着不同徽记的面具,竟是其他六位司礼,一个也不少,悉数前来旁观了。 看到他们的出现,卓施然虽然不如先前那么自在了,但也没有过于紧张。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的出现。 身着玄衣的修长身形,戴着一张印着火焰纹样的面具,他安静在那里,都仿佛有着无上的威势,让人无法忽视。 是监察司正! 直到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卓施然才终于缓缓有了些可以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卓九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前来旁观而已,并无任何施压的意思。”数个司礼中,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听起来如同黄莺般婉转柔和。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这竟然会是隶属于玄冥宗的玄冥司礼的声音。玄冥宗是七大宗门中,专门培养精通暗杀的门人的宗门,令人闻风丧胆。 据说培养出来的门人,个个都如同暗夜修罗一般。 但这个玄冥司礼的声音,却还挺温柔,“毕竟,我们都没有见过非宗门之人考炼药师,感到新奇。” “是啊,所以就连尊上都前来了……”一旁另一个司礼附和道,他面具上印着的徽章昭示着他的出身——苍羽宗。这是专门修驭兽和箭灵的宗门。 听到他们这话,卓施然心下了然。 弄了半天,全是来看热闹的。 本质上说起来,和外面那些等着看她出丑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些人……有内场票而已。 苍羽司礼等不及了,面具目孔似乎都在往外欻欻放着光,朝丹鼎司礼喊道,“喂!伯渊,别磨蹭了,赶紧开始,快出题吧!” 卓施然朝着丹鼎司礼看了一眼,伯渊大概是他的名字吧。 丹鼎司礼对卓施然说道,“那便开始吧,规则你应该也已经通过卷轴了解清楚。” 卓施然目光慎重地点了头。 第一关,认药。 一旁的一扇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头一整面墙整整齐齐的药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些小盒子,里头装着各种不同的药材。 有的盒子上面有名字,有的盒子因为时间久远,连名字都看不清了。 丹鼎司礼板正说道,“第一关,认药。” “大人,请出题吧。”卓施然冷静道。 丹鼎司礼声音依旧无波无澜,“从你进监察司开始,接触到的所有药材。” 卓施然都忍不住想说一句,想考这个炼药师,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她从一走进监察司时,就留了个心眼。 否则她但凡粗心一点,第一关就能卡死她,让她吃上十倍的刑罚。 而在数道目光之下,卓施然只是安静地原地站着想了想,然后迅速朝着药架方向过去,从架子上取下各种药材的盒子来。 她走进丹鼎殿之后,走进殿中咒文之前,闻到的那些药香,表被她剖析之后,一一从架子上取下。 一个个装了药材的盒子,整齐摆放在了案台上。 买了内场票的几个司礼,原本还安静的看着,但毕竟不是每个司礼都像丹鼎司礼这般板正沉默。 比如苍羽司礼,就显然是个性子稍微外向些的。 于是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和身旁的玄冥司礼说道,“这个姑娘不简单啊,伯渊出的算是最难的第一题了吧?我就没见过谁给人用这种下了套的题目来考炼药师的。”m.biqubao.com 苍羽司礼看到卓施然又非常认真的,从架子上又取出了几个药材盒子,而且她目光和动作虽然认真,但却并没有丝毫不确定的犹疑。 苍羽司礼不由得感叹道,“她居然都记得哎!我刚才一鼻子都没闻明白丹殿里的药香淬杂了多少种药材在里头。” 玄冥司礼依旧是柔和的声线,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浅浅笑意,说道,“你都没闻明白,又怎么知道她拿的一定是对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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