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献心中叹息,卓施然哪里不通透,她简直太通透了。 如果不通透,根本不会把事情一层层剥到这个地步。 而且一旦剥到这里,其实真相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司空献觉得,卓施然或许早就已经猜到真相了。 只不过事关皇室颜面,所以她没有直说出来,而是装傻罢了。 备受皇帝宠爱的嫡皇子,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众望所归,毋庸置疑的下一任帝王。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血统尊贵,嫡皇子的身份。 只要有这张底牌,他几乎不用担心什么。 可他为什么会对太后和被制衡的七皇子这般忌惮呢? 那么,除非这个血统…… 卓施然将皇室这些复杂关系一层层剥出来,到最后,就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五皇子或许,并不是皇帝的血脉。所以才会觉得不够稳妥,所以才会心虚? 但这可不能随便乱说,所以她才装傻问司空献。 司空献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无奈,“九姑娘既然早已猜到,又何必再问。” 卓施然耸耸肩膀,“我也不敢乱猜。而且总觉得就算他们心虚,也不至于因此针对太后娘娘和王爷。所以才问了这一嘴,看王爷的反应,我倒是明白了。” “您和太后娘娘想必对此知情,所以他们才会忌惮你们。” 所以皇后五皇子一脉才会想除掉太后,因为他们是知情人。 太后在皇帝面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等到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证据的话……皇后和五皇子不可能不忌惮这个。 对七皇子他们倒没那么在意,不仅因为七皇子本身就不受皇帝宠爱。 更因为,如果是七皇子去和皇帝说这个事情的话,恐怕还会让皇帝觉得他是因为妒忌兄长受宠,编出这样不敬的理由来污蔑五皇子。 司空献忍不住叹了口气,“九姑娘猜得基本没有什么偏差。皇祖母想来就是因为这样,才遭受了无妄之灾。” 说着,他看向卓施然,问了一句,“九姑娘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和我拴在一根绳儿上了?” 卓施然笑了,“我卓施然做事,从不后悔,如果结果可能不尽人意,我会想办法让它变得合我心意。” 司空献从她的表情里,又看出了那种,令人信服的成竹在胸。 远处的另一条宫道上,一台杏黄色的轿辇缓缓经过。 “那边那个,是老七吧?”轿辇里传出一道男声来。 跟在轿辇旁的宫人朝那边看了过去,然后恭谨答道,“回王爷的话,的确是七殿下。” “瞧着路线,应该是从皇祖母的宫殿出来的吧。”昱亲王淡笑了一声,“他倒是进宫进得勤快。” 司空昱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了一句,“永寿宫有什么事吗?” 司空昱当然知道母后的计划和打算,按说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永寿宫那边应该就会有动静才对。 但宫人答道,“回王爷的话,好像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司空昱有些不悦,又朝着司空献的方向看了一眼。 声音疏冷,问道,“老七身边那女子是谁家小姐?” “回王爷的话,那是卓家九小姐,卓施然。” “就是上次在永寿宫把老太……把皇祖母治好的那个?”司空昱抬了抬眉毛。 “是的,今日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也是关于她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宫人答道。 司空昱嗤笑了一声,“异想天开。卓家一群铜臭商人,能有点修炼天赋都不错了,医术?她该不会是上次给老……太后治疗之后,就有什么自己医术卓绝的错觉了吧?” “奴才不知。但卓家对此事并无信心,也并不支持。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就小道消息,卓施然似乎被逐出卓家宗族了。”宫人恭谨答道。 司空昱笑了起来,“卓家还真是商人当久了,权衡利弊的速度很快啊。” 他又朝着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目光里,逐渐多了些兴味盎然的神色来,意味深长说了句,“长得倒是挺漂亮。” “卓九姑娘的美貌,的确在京城一众贵女中名列前茅。” “那下次本王的那个游园,记得给她也发一封帖子过去。”司空昱饶有兴致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老七有什么好的,长那么漂亮,怎么就不知道聪明点呢……” 卓施然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不过隐约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 她懒得去追究这些,主要是那天从监察司出来之后,就总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卓施然觉得,应该就是监察司的人,她也懒得理了,那个监察司的司正,面具男,一看就有些神秘古怪,指不定就是他安排的。 反正只要没有什么敌意,她也就懒得管。 从皇宫出来。 与献王临别之前,司空献忖了忖,还是提醒了卓施然一句。 “九姑娘,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首尾我都会做好,该散播的消息,也都会在这几日散播出去。只不过,我觉得九姑娘还是先去考个医官牌比较妥当。” 这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卓施然,她眼睛亮了亮,“王爷提醒我了,的确是该这么做,我尽快就去。” 言苍现在是摆明了想要搅黄这次比试了,她要是不考个医官牌,谁知道他会不会以此为由头来和她扯皮啊。 于是卓施然也没有拖拉,准备翌日一早就去考医官牌。 翌日一早,一行人就来到了她的宅邸门口,卓施然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甚至都没有换上衣裳,就批了件长长的袍子,站在卧房门口。 看着站在面前院子里的一行人。 “你刚说你们是哪儿来的?”卓施然揉了揉眼睛,看向一个中年男人。 “还能从哪儿来,不都是从卓府派来九姑娘这儿干活的么。” 这中年男人脸上表情里,藏着几分不满。 他们本来都在卓府当差做得好好的,忽然就被安排到她这儿来了。 就算还没有对外宣布,但卓府里谁不知道这九小姐都已经被逐出宗族了啊。 他们安排到她这小破庙里来,岂不是也等于是被流放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3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