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其实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存在了。 只不过,忙着对付秦端阳,没有空招呼他们而已。 言祈会来,卓施然想,应该和之后的那场比试,脱不开关系。 但封炎怎么也来了,卓施然就真不知道为什么了。 两人跟着卓施然进了府邸,虽然她差点和秦端阳成婚的那天,他们俩就夜探过这里。 但眼下大白天过来,才看清楚里头的情形。 卓施然领他们到了前厅,又让扶苏准备了茶水上来。 “你往后就住这里?”言祈问道。 卓施然听得出来,言祈的语气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的,很显然,他和其他的门阀世家子弟一样,觉得从宗族脱离,是一种流放的惩罚。 “嗯,我往后就住这里。”卓施然面色如常道。 言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卓九姑娘,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三叔欠妥了,但你也不必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开玩笑,现在落得个被逐出宗族的下场又是何必?你还有后悔的机会,我三叔那边,我会去周旋的。” 言祈的话语,非常诚恳,正因为非常诚恳,才让人难以生气。 于是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后,倏然笑了。 笑容如夏花般在绝美的容颜上绽放,清丽的面容因为这抹笑,顿时变得容色秾艳了起来。 言祈看得有些愣了。 “多谢言公子好意,所以言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劝降我来的。”卓施然笑着看着他,弯眸问道,“那么言公子是觉得……能赢定我了?” 言祈被她先前明艳动人的笑容给惊艳了,此刻就怔怔点了点头,“在下虽是不才,却也是言家出身,多年研习医术。不是在下狂妄,但卓家的确是在经商上有算计,医术上,还从未听闻有什么造诣。” 但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狂妄了,赶紧找补了一句,“当然,此事是我三叔不对在先,算计了九姑娘,我今日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卓施然瞧着他,“言公子,言院正难道未同你说过,提出比试,其实是我的意思吗?” “什么?”言祈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可能。 “言公子若是真的想帮我,认真应对这次的比试就可以了。”卓施然说道。 “可是……”言祈还有些犹疑。 卓施然笑了笑,不知为何,看着卓施然此刻的笑容,言祈就忽然觉得,好像有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于是他没再继续说。 封炎在一旁,一直淡漠无言,见言祈说完了。他这才淡声说了句,“走了。” 卓施然笑眯眯看向他,“小爵爷,那就几日后见了。到时候还望你能做个见证呀。” 封炎没有做声,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与言祈一起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扶苏在一旁搓了搓胳膊,“小姐,那个封世子,好冷淡啊。” 卓施然想了想封炎刚才的表现,的确是挺冷淡的。 只不过,想到她昨晚才夜探封府,夜闯封炎浴池,瞧了人家泡澡…… 卓施然觉得,人家对她冷淡也是人之常情。 扶苏不知道这些,只自顾自说道,“他肯定是记仇吧?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小姐呢。” “别瞎担心了。”卓施然站起身来,“走吧,去库房看看。” 封炎和言祈从卓施然的宅邸离开后。 言祈叹了一口气,“我三叔这次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呢?也太不厚道……” 他话还没说完,封炎在一旁淡淡开口,“你这是觉得,你赢定了?” “难道不是……吗?”言祈看向封炎,眼睛渐渐瞪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会赢我?” 封炎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淡声说道,“我不做判断。只不过,她的悬脉抖针你也都看到了的,还有刚才那一手。” 言祈:“你是说,她把那个姓秦的给弄成那样又弄得活过来?那有什么,我也可以啊。” “她当时脸上的表情你看到了么。”封炎依旧声音淡淡,“而且,就算你也可以,你就敢把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么?” 听到封炎这话,言祈心里猛然一震。 顿时明白了封炎话里的意思,也骤然想到了卓施然当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冷静,那种成竹在胸的镇定,就好像知道自己,百分之百可以把秦端阳再弄活。 还有封炎刚才的那句问话,的确,就算他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可以救活那人。 但是自己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弄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定救活那人。 可是卓施然仿佛……是完全笃定的。 言祈此刻在封炎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好像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封炎似乎还挺看好她了。 这个姑娘,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言祈陡然有些慎重起来,觉得不能随意对待,而且此事事关家族颜面,于是他匆匆向封炎告辞,赶回家去商量对策。 而卓施然去了库房,清点着自己的财产,之前给她准备的嫁妆,又全部拿来给她了。不得不说,卓家不愧是皇商之一,的确是不缺钱,手笔也不小。 也难怪在原主的命运线里,秦端阳光凭原主的嫁妆,就过得很是不错。 是真不少啊! 而且大长老还给她补贴了不少,那就更不少了。 “发财了啊我们这是。”卓施然看着库房里堆着的东西,挑了挑眉梢说了句。 但扶苏却是心疼得很,“小姐,这才哪到哪啊!这对卓家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原本按照您的天资,您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低,兴许就连家族都是您来继承,而现在才这点……” 卓施然心说,大户人家啊,就连家仆的眼界都这么高的吗? 不过卓施然还是挺高兴,拿了一锭金子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笑道,“聊胜于无嘛,就当是……启动资金了。” 扶苏听不懂,眼神有些疑惑,“启动?启动什么?” 卓施然笑而不语。 但傍晚前,司空献的出现,给了扶苏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3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