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卓施然为什么现在就提出要从卓氏宗族独立出去,自然是因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和其他人将从宗族脱离视为洪水猛兽比起来,卓施然并不觉得从宗族脱离出去就是什么流放。 反之,她还觉得这再好不过了。因为只要从宗族脱离出去,就不会受那么多管束了! 不然宗族的家法在头上悬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卓氏宗族还会在将子弟从宗族脱离的时候,给一部分资源的优待。那些被安排到地方城池去管理家族产业的子弟们,过的可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日子。 好些被安排去了富庶的地方,过得滋润极了。 所以原主执意要嫁给秦端阳时,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脱离宗族了,所以尽管当时那么让家族蒙羞,家族却还是给了原主嫁妆。 这是卓家身为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体面。 卓施然看得透彻得很,但母亲却急坏了。 芸娘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我去求长老他们吧,你父亲当年也算为了家族没了的,他们不能这样对你!” “不用不用。”卓施然按住母亲肩膀,安慰道,“娘,我脱离宗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 “您听我说。”卓施然柔声道,“我以前风头太盛,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等着推我下水,如果我一直都没有行差走错,他们也打不开这个口子。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开了这个头了。” 芸娘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显然已经被卓施然说服了不少。 卓施然继续道,“我如果继续留在宗族,只会给这些人更多的机会,就算我不犯错误,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让我犯错误。宗族的家法就悬在我头上,我实在是不想再挨一次了。” 如果说卓施然其他的话语都没能完全说服母亲的话,提及宗族家法,几乎一瞬间就让芸娘再无任何意见。 芸娘现在每晚都还做噩梦,梦到卓氏宗族的家法,几鞭子打死了她的女儿…… “好。”芸娘目光坚定,“娘都听你的。” 想到她先前还那般焦急,眼下却这般冷静,不为其他,只因为身为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 前世没有尝过亲情温暖的卓施然,心里有些感动。 “娘也别太担心,其他人担心脱离宗族,是因为担心不能享受宗族的资源,但只要我足够优秀,哪怕我脱离了宗族,资源一样不会少了我的。”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原本还担心脱离宗族的事情,办下来没那么快,要是等到和言祈的比试结束,但凡她赢了,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很快,卓施然就知道是她多虑了。 他们简直生怕她反悔似的,上午她才去前厅和长老们说了脱离宗族的事情呢,都没等到下午。 午饭都还没吃,就有人来了。 “卓九,先别吃了,等去了你新家,有得是你吃的。”卓六爷站在集雅苑的院子里,冷笑着看着她。 “我知道你嚣张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你别说一年半载了,竟是连一个月都没有撑过去就被逐出家门!”卓六爷满脸都是出了一口气的爽快。 芸娘素来性格温婉,却在儿女之事上,有着自己的坚韧,听了卓六爷这话。 她说道,“六爷请慎言,我家小九可不是被逐出家门。六爷这话要是被那些在地方城池,为了家族产业做贡献的脱离宗族的子弟们听到了,该有多寒心啊。” 芸娘不卑不亢的话语,让卓六爷脸上先前那些爽快的得意神色僵了僵。 “我奉长老之命前来,送你出府。”卓六爷冷淡道,“别耽搁了,赶紧走吧。” 也没有安排什么别的地方,就是之前准备用来和卓端阳成婚之后居住的府邸,当然不及卓府好,但起码,是自己的地方。 虽说在这里,卓施然脑中那些关于原主命运线里后半辈子的那些凄苦记忆,可能会时不时冒出来。 但起码不用像在卓府那么拘束了。 卓六爷送她到了这里,就冷淡道,“几日后你与言家比试后,家族就会宣布你已经脱离宗族的消息。”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大长老的意思肯定不可能是比试后就宣布,而是比试输了,为了保全宗族名声以及和言家的关系,会宣布她脱离宗族。 但卓六爷这话,她却懒得去辩解。反正等到她得胜归来时,自然能够再有话讲。 卓六爷盯着卓施然的脸,他非常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些难过低落的情绪来。 可是却没有,卓施然的表情始终淡然。 卓六爷眉心拧了拧,只能继续道,“之前允你的那些嫁妆,宗族依旧原样予你,而大长老仁慈,念及你小小年纪独自在外不易,再多贴补给你一些。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宗族往后,可帮不了你什么了。” 卓六爷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卓施然一直淡然的脸上,这才露出了表情来,她弯唇笑了。 扶苏她带了出来,扶桑留在卓家,母亲身边没有人的话,卓施然也不放心。 而且她还需要有人在卓家注意着宗族的情况,并及时向她汇报,比如,柳叶那个背主忘义的刁奴怎么样了,诸如此类的消息。 扶桑的性子更细腻些,适合做这种事情。 此刻,扶苏站在卓施然后头,听着先前卓六爷说的那些话,差点没气死。 然后就看到此刻,小姐肩膀轻轻颤抖着,大概也是被气得厉害了。 扶苏忍住情绪,走上前来准备安慰她,“小姐,您别难过……”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卓施然脸上并不是气得发抖的神情,而是……在笑? “小姐你在笑?”扶苏难以置信地问道。 卓施然点点头笑道,“啊,是啊,怎么?不能笑吗?” “可刚才六爷说话那么难听!”扶苏义愤填膺。 卓施然摆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我的补偿一样都没少。” 卓施然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继续道,“还更多了。” 卓施然当即就准备带着扶苏朝府邸库房过去,谁知还没去呢,就听到门口传来鼓噪声。 “卓施然?!卓施然!卓九!我知道你回来了!开门!你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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