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抬手指向了最后边的那个人。 那人神情一紧,嘴唇都吓白了。 他没记住自己叫什么,一时间傻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伟一步上前,伸手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道:“余宏,老板问你话,你好歹吱一声!” “操蛋货,一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遇到点场面就紧张。”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他这人老实,见到领导就打怵。” 小伟赔着笑看着老周,后背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打湿。 好在衣服本来就不是干的,不会看出什么异样来。 那人嘴唇微微颤抖,得得索索道:“老板,我叫,叫余宏。” 老周见状笑了一声道:“没事,老实点好。” “我就是一下没记住。” “行了,你们走吧,我去宿舍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人躲在这里。” 小伟点了点头,带着俩人快步下了楼梯。 老周则背过手,一间间宿舍转了起来。 三人到了楼下,伪装成余宏那个人,脚下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扶手,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道:“我的乖乖,差一点就露馅了。” “还是小伟你机灵。” “咱们快点走吧。”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小伟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在思索着什么。 伪装成余宏的那个人,上前伸手在小伟面前晃了晃道:“傻愣着干什么呢?” “赶紧走吧!” 小伟抬手打断道:“不能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懵了。 “好机会?” “刚刚差点被发现了,这要是被发现,挨顿打都是轻的,说不定就得有生命危险。” “你要是不走,我们两个走!” 伪装成余宏的那人,一招手就要跟另一个人往工地外面走。 小伟快步走上前拦住了二人,开口道:“你们现在走了,反而更危险。” “东峰开发区项目工地,属于封闭式工地,没有批条谁也走不出去。” “你们贸然往外走,被保安抓住了怎么办?” “刚刚那个人能放过你们两个吗?” “到时候走不掉不成,反而还会连累我!” 伪装成余宏的那个人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他顿时面露为难起来道:“那你说咋办?” “当时我就不想往这跑,你非得拽着我跟你往这跑,现在可好,还不如被市局的人带走,哪怕蹲两天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小伟闻言眉头紧皱,不禁有些火气。 另一个人见状赶紧站出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伟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俩好,要不然就咱们三个的体格,肯定得挨揍。” “小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脑袋灵光,肯定有办法。” “好好想一想。” 小伟脸上火气消散了几分,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走,是走不掉了。” “不过走不掉也未必是件坏事,起码给了咱们挖墙脚的机会。” “刚刚你俩也听到那个人说了,咱们三个已经伪装成了三一一寝室的丁怀义,齐大军和余宏。” “不如将计就计,在这干两天,暗中挖好墙角,静观其变。” “我总觉得工地上的事情还有转机,到时候咱们趁机带着一批人回城西工地,一个人可就是一千块钱!” “要是咱们几个真有本事,带两百个人回去,那可就是二十万。” “到时候咱们是三个人一分,每个人六七万块钱,回村里盖个二层小楼,不得比村长都风光?” “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村子里第一个二层小楼建起来的场面。 小伟趁热打铁道:“人一辈子能有几次赚大钱的机会?” “咱们都是连初中都没上完的人,一辈子只能靠着出大力赚点钱。” “村里人瞧不起咱们,甚至婆娘那边的人也觉得咱们是个孬种。” “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捞一笔,二层小楼一盖,我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一句话,干不干?” 话音未落,俩人异口同声道:“干!” 小伟点了点头道:“行,既然决定干,咱们就装的像一点,千万别露馅。” “你们两个记住,你叫齐大军,你叫余宏,别人问起来,别再忘了!” “走吧,跟我去问一问咱们该干什么去。” 小伟招了招手,朝着工地走了过去。 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伪装的名字。 与此同时,江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孟骅急的来回踱步。 他看着项琛皱眉道:“华总,还没回来吗?” “这么关键的时候,华总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从接到东峰开发区工地出事之后就跑过来找华阳,眼看过去了一个小时,华阳始终都没有回来。 要不是项琛打过电话,叫他在这等一会,他早就赶去市局了。 他没想到这批民工竟然敢动手打人,而且全都被带回来市局。 市局内部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 自从郑旭调走,李强休假出省旅游之后,市局对于他们来说性质就变了。 一批人被带去了市局,某些人有心栽赃江华地产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一旦这件事情被上升到江华地产的层面,他们刚刚建立起的公司形象,会瞬间毁于一旦,同时还会有一些人趁机落井下石。 江华地产还不知道要面临多么大的危机! 他作为江华地产的董事长,把企业经营成这样,哪怕华阳不怪他,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比起江华集团旗下的其他企业,江华地产无疑是潜力最大的一个,要是在他手里折了进去,以他的自尊心绝对接受不了这件事! 项琛见状冲孟骅压了压手道:“孟总,稍安勿躁。” “华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他在你之前就知道了东峰开发区工地发生骚乱的事情。”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有他的道理。” “等他回来,说不定事情就能解决了。” “你先坐下喝口水。” 孟骅闻言叹了口气,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 “项总,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可华总迟迟不回来,我真是急死了。” “要不你告诉我华总在哪,我亲自去找他!” 话音刚落,却听办公室门外传来了秘书的声音。 “华总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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