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骅闻言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他看了华阳一眼道:“华总,您先在这歇着,我带人去应付。” 话罢,他站起身,带着助理跟着保安往山下走去。 一旁的老戴闻言转头看向围观的工人道:“大家都先散了。” “回寝室之后不要乱走,按照规定来。” “大家配合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沿着栈道朝着山下走去。 华阳缓缓站起身,看向老戴道:“这个刘喜,来的频次多吗?” 老戴闻言轻叹一口气。 “三天两头来一回,每次都是鸡蛋里挑骨头,还定许多规矩。” “比如早上八点之后才能开始施工,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停工。” “包括一些器械都不允许使用。” “到了晚上,甚至连灯都不让开,说是会有什么光污染。” “导致下面的工人,晚上谁要是出来起个夜,都得自备手电。” “而且起夜的地方,都是规定的区域,每天都要找人过来清运。” “大家伙心里也都憋着口气。” “可您和孟总的苦衷,我们都明白。” “稍微马虎一点,项目可能就会被叫停。” “这两天,陆续有人被护林队的人抓住,一周前我们工队还被抓走一个想要往河里扔有害化合物的人。” “好在被护林队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戴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跟华阳隐瞒什么。 这一周时间,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算是把强度拉到了极限,再加上生活设施部完善,给工地的工人造成了不少影响。 比如上厕所这件事,划定的区域拢共就只能建五个厕所。 甚至有些人等不及,早早起床之后下山跑去周围的公厕上厕所。 他为了方便工友,想在周围建几个公厕,可申请提交上去后,就没信了。 去问就说是在处理。 给工人逼的没办法,只能自备便携式马桶,上完之后,倒进厕所,等到清运队一并装走。 麻烦是真麻烦,要不是因为大家心里都念着江华地产的好,再加上待遇和工资丰厚,肯定会走一大批人。 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他们这些人还是创造了奇迹! 七天之内,干完三分之一的工程量,放眼全国都是头子。 华阳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得出刘喜是真着急了。 不然堂堂一个总指挥,没必要三天两头来一次。 肯定是魏东川在后面催促刘喜。 他看向老戴道:“让大家再坚持坚持,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正常干活了。” “至于刘喜,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正好我今天在这,去会会他。” “武峰,咱们也下山。” 华阳缓缓站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们两个人外加老戴,一路朝山下走去,而刘喜一伙人外加孟骅和助理,一路往上走。 两伙人正好在半山腰的位置遇到。 “华阳!”刘喜看着华阳,微微眯起眼睛。 华阳笑了笑道:“刘主任,好久不见。” “听说最近没少过来溜达,看来您平常闲得很啊。” 此话一出,刘喜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站在靠下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华阳,冷笑一声道:“我是东峰开发项目的总指挥,过来巡视巡视是我的职责所在。” “同时也能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生态环境。” “毕竟东峰开发项目,也属于省重点项目,大家都马虎不得。” 别看他此刻站的位置比华阳低,但他几句话就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 并且还暗讽了华阳一顿。 华阳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几分玩味道:“刘主任说的没错。” “最近我就发现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破坏生态环境。” “七天前抓到一个,项目开幕仪式当天又抓到了五个。” “你说说,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感觉他们对这片林子熟悉的很。” “我猜测,您说他们会不会是整天没事就跑到东峰来踩点,所以才对林子这么熟悉?” 话罢,孟骅顿时笑了一声,而后赶紧收起了笑容,用咳嗽掩盖了一下。 其余人也都是抿着嘴憋着笑。 他们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刘喜没事就过来,就是为了踩点。 直接把刘喜和被抓住想要破坏森林那帮人,画在了一起。 刘喜脸色更加阴沉,他瞪了华阳一眼道:“华阳,你说谁想要破坏生态环境?” “我堂堂项目总指挥,为什么要破坏手中的项目?” 华阳闻言摆了摆手道:“刘主任,我可没说你想要破坏生态环境。” “这里这么多人,你别对号入座啊。”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 “孟总,正好你在这,你跟刘主任汇报一下咱们的工程进度。” 孟骅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刘喜。 “刘主任,我们江华地产下面的施工队,一周之内,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进度。” “照着这个速度下去,估计一个月就能完成所有进度。” “按照合同上规定,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进度,您该给批第二笔资金了。” 孟骅笑着看着刘喜,最后一句摆明了就是为了要钱。 两千万的项目款,开业的时候会先投入七百万,等完成三分之一后再投入七百万。 知道最后项目验收通过,尾款六百万到账。 刘喜听到七天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进度,整个人都懵了。 他紧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却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话。 “这不可能!”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也不短,对于工程的事情,也算是个行家。 七天完成整个项目三分之一的进度,就是在吹牛皮! 要知道青龙峰东峰整个项目区可是足足有五千公顷的面积! 扣除生态保护区和水源保护区,再扣掉一些边边角角,杂七杂八的地方,也足足有三千多公顷的面积。 七天时间完成一千多公顷的项目施工。 别说是江华地产下面的施工队,就算是给这片山的山神请出来,也完不成。 全国,乃至全世界,恐怕也没有一支施工队,能在七天之内,完成一千多公顷的项目施工。 更何况,他还给施工设置了很多限制条件。 每天早八晚十,十四个小时工作时间,外加不得动用大型器械,晚上不准开灯等等一系列限制在前。 他料定孟骅绝对是在蒙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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